瑚宝再次开了口,还因此落泪哭泣起来:“因为我明明是最忠心的,从不敢隱瞒主子,却因为欺君而下狱!”
另外,三人都一脸沉默地看向了他。
一时间,铁笼子里,只有瑚宝的哭泣声。
“要说惨,还是老百姓最惨。”
“他们明明最辛苦,却要因此吃有毒的大米,背最大的黑锅,连想靠多出力气来多挣血汗钱都被你们指责为贪婪。”
“朕就不明白,连朕都愿意让百姓吃饱吃好米了,你们怎么就还是不肯认真做到这事?”
“朕有不让你们借著让百姓吃饱饭这事去捞钱吗,你们报的损耗,朕可是没有一条驳回!”
弘历这时出现在了这铁笼子外面,说了一番。
“主子!”
“奴才没有不愿意让百姓吃饱饭,奴才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底下的官员会这么大胆啊!”
瑚宝这时转过身哭泣了起来。
而顾璁也跟著含泪叩首道:“臣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臣就应该在一开始发现百姓吃的米是霉米时就上报的!”
“臣鬼迷心窍,竟会觉得陛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毕竟百姓自己也没有那么在意,还觉得杀个秀才也没什么大不了,然后就听了鄂容安的劝告,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
“奴才没有劝,请主子明鑑!”
“奴才一直践行主子的諭旨,善待百姓,是故,山东境內的百姓,迄今为止,无一饿死,主子大可去派人查问,奴才有没有撒谎!
鄂容安这时否认道。
“陛下明鑑,七阿哥失踪,臣等並不知情!还请陛下放过我们九族啊!”
“给百姓吃霉米,是臣之大罪!”
“可臣家族是真无辜啊!”
“朕不听这些!”
“你们不对百姓心存仁义之心,就別指望朕对你们存仁义之心。
“
“朕拿你们九族,只为如今心情很不好。”
“原因就是这么朴实。”
“你们与其在这里哭诉,还不如想想让朕如何高兴。”
弘历说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些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弘历离开后不久,就见傅恆朝他走了来:“姐夫,行在的许多王公大臣都自捆双手来了宫门外领死,说是他们也是奴才,不比內务府的包衣忠诚度低,也甘愿为主子能不再感到委屈而受死!”
弘历听后冷冷一笑:“他们还真是豁得出去啊。”
“走,去看看。”
弘历说后就直奔宫门处。
此时,宫门外,確实跪了许多王公大臣。
这些王公大臣就自捆双手,穿了死囚服。
他们都是各大家族中在朝为官的。
如今,他们都甘愿来受死,以求保住家族专营之利。
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家人给的压力,还有损失厌噁心理,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这种表態。
何况,他们也清楚,真的要让皇帝只通过內务府包衣控制天下財富,那他们失去的不只是財富,还有財富背后的资源配置权,那样的话,他们会连包衣奴才都不如。
所以与其將来连包衣奴才都不如,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当包衣奴才。
“让漕工民夫吃到霉米,非主子之愿,如今因此使主子受了委屈,奴才唯有自请为肇事者顶罪,以做族中將来有敢效仿者!”
“臣虽是汉臣,但亦甘愿如包衣家奴一样,只奉君如主,陛下若要觉得臣不忠,还请如杀鸡宰鸭一样杀臣,臣绝无怨言!”
“奴才今日来主动领罪,只为让主子知道,奴才全家也可以如包衣奴才一样由主子隨意处置,还请主子不要有顾虑。”
这些王公大臣里,不乏近支宗室。
他们现在来行宫宫门处主动领罪,就一个意思,想让皇帝也把他们当包衣奴才,可以隨意处死。
弘历来到这里后,就看见宫门外,白茫茫的跪了一大片。
有的甚至还在淌眼抹泪,仿佛在为被皇帝稍微当人看而伤心。
弘历因此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与其他这个皇帝也不被尊重,还不如往只有皇帝一个人是人的路子继续走下去,直到所有人都受不了,要推翻皇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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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弘历出现那一刻,这些穿死囚服的王公大臣一时都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向了他,似乎下一秒就想听到弘历说,综合门市继续让他们专营,不交给內务府专营。
但没多久,隨扈的弘最先喊了起来:“主子!您再给奴才们一次机会吧。”
弘最现在毫无压力地喊起了弘历为主子。
而別的王公大臣也一样毫无压力,纷纷跟著附和哀求。
弘历这时把双手背在了后面,淡淡说道:“你们现在確实让朕很怀疑你们的忠诚度。”
“你们当中有人把霉米卖给官员,而赚走的却是卖好米的钱。”
“朕像是有那么不值得被你们在意感受的人吗?”
弘历如此问后,就又道:“如今,你们既然表示愿意像朕处置內务府包衣一样处置你们,那朕就不客气了,看看你们是真愿意还是假愿意。”
说到这里,弘历就隨意抬手指著最前排的一批王公大臣:“传旨,把最前面一排的原地绞杀。”
傅恆见状立刻朝弘历跪了下来:“主子姐夫请三思,他们皆是当议亲议贵之人,不能擅杀呀!”
“他傅恆说的对吗?”
弘历这时问起了这些人。
那批王公大臣皆沉默了下来。
弘最也刚好在最前面,因此更是下頜抖动不已。
隨后,他先叩首在地:“主子不是擅杀,如同寻常百姓杀自己养的牛马一样,不但可以杀了,还能吃了;而且,只要能让主子因此高兴,还愿意相信奴才,奴才死而无憾!”
“没错!臣谢陛下隆恩,能把臣当包衣奴才一样看待。”
这时,汉臣尚书马嗣良也叩首附和著。
仿佛,皇帝这么没有程序正义的做法,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是在开始把他们这些人当自己人,让他感动。
傅恆被这一幕也震惊到了。
他们富察氏没有参与综合门市的经营,是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厚利,而可以让人如此愿意放下自己做人的人格。
弘历这时也看向了傅恆:“看见了吧,不是朕嗜杀,是他们希望朕可以隨意杀他们,可以把他们不当人,当自己养的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