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转头看向了这些把自己主动置於待宰状態的王公大臣们。
隨后,傅恆叩首:“奴才明白了!奴才不该阻止他们自甘以主子为天的心!”
“罢了!”
“你还年轻,朕不追究你今日之举,执行旨意吧。
3
弘历挥了挥手。
“庶!”
接下来,便有带弓箭的护军,在傅恆指挥下,朝这些人走了过来,同时都取下了佩戴在身上的弓。
这些人都闭紧了眼。
弘最更是咬的腮帮子鼓起,呼吸急促,同时还喃喃自语说:“死就死,也比眼睁睁看著专营权丟失强!”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一紧。
有弓弦勒住了他的脖颈。
越来越紧。
他开始恐慌。
对空气的索取变得越发的贪婪。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让人住手。
在他身后的护军则一直看著他的手,等他伸手拍弓弦。
只要他拍弓弦,这护军就愿意松一点,不在这一刻因为皇帝一声令下,就要无故杀这么多人。
但直到弘最被勒得气绝,他都没有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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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的別的王公大臣也没有这样做。
待这些王公大臣全部倒下后,斩杀线在这一刻完全具象化,也可以说是绞杀线。
弘历自己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虽然附身於乾隆这具身体很久,但在接受於大清国把人不当人这一点,当牛马一样可以隨意处死这方面,还是没有完全適应。
不过,他也清楚,大清时代的底层逻辑,让他不得不去適应。
特別是蒸汽工业的出现,生產力的进步后,更是催著他去適应。
因为新生產力增加的社会財富太可怕了。
偏偏在君主专制帝国,这些社会財富的分配权是在皇帝手里。
所以,谁在皇帝面前越恭顺,越不把自己当人,谁就能分配得更多財富。
否则就不符合人性。
作为皇帝的弘历,不可能把增加的巨额利益,去给一个敢跟自己叫板,甚至不尊重自己的人。
自然,想在皇帝面前还想维持自尊的人,也不可能比愿意在皇帝面前放弃自尊的人,更容易获得利益。
这些王公大臣们显然也已经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不是傻,不是不怕死,而是更怕面对巨额利益不再属於自己后的那种痛苦。
“你们后面的再想想吧。”
“看著你们前面被绞杀的人,再想想,要不要让自己这些人跟包衣奴才一样,可以被朕隨意处死。”
“朕无意將尔等视为可以隨意处死的螻蚁,但尔等若真要自甘为螻蚁,朕也只能勉从尔等之意。”
弘历说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倒也不是希望这些王公大臣愿意放弃综合门市的专营权。
他也清楚这些王公大臣不会轻易放弃综合门市的专营权。
而他还说这些,则是要做给那些內务府包衣们看。
弘历要让內务府的包衣们明白,大清走到如今这一步,愿意像包衣一样的人可是越来越多的。
他们最好要有点危机感,別以为自己是皇帝家奴,就无可替代。
“陛下您明鑑,內务府包衣也並不真的可信啊!”
“这次皇子失踪,內务府包衣就得担最大的责任!”
而弘历在离开时,还跪在地上的王公大臣中,有人也因此忍不住大声控诉了起来,他控诉的不是皇帝真的绞杀这些人,而是皇帝不该真的只信任內务府包衣。
没办法,在大清,皇帝控制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要想从中被分配得更多,就只能在皇帝发怒时,跪的更加彻底,不敢明著跟皇帝掀桌子。
不能因为血统高贵、功勋卓著,就敢跟皇帝叫板。
至於背地里给百姓吃霉米的事,他们也確实是没有想过皇帝会在意,毕竟这事,百姓自己都不在意。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是借著一批王公大臣被绞杀的机会,告诉皇帝,內务府包衣也不完全可信。
但內务府的包衣们也不甘就此放过这么一次由內务府专营综合门市的机会。
当年曹家、李家、孙家、金家等包衣在江南垄断织造业有多富,他们是很清楚的。
如果现在真能让综合门市的专营权由他们这些包衣经营,那无疑给皇帝当家生奴更值得!
所以,当有大臣说这次皇七子失踪,內务府包衣当担最大责任时,隨扈的內务府包衣也都心里恼怒的很。
他们没想到这些王公大臣在这一刻会这么快就出卖否认他们这些內务府包衣。
弘历见自己身边一些內务府包衣出身的官员各个面色复杂,也不禁偷偷一笑。
这让弘历越发不愿意急著做出新的表態。
他接下来去了两宫太后这里,把王公大臣们身穿死囚服主动请罪的事,告知给了两宫太后,意在让两宫太后明白,百姓大量得胀病而亡,不是因为南巡累民所致,而是权贵官绅贪婪所致。
“额涅们这下子可以安心了。”
“如果不是已经明確百姓得胀病而亡是因为吃太多霉米,王公大臣们也不会去领罪的,至少这说明天下人已经都接受了这一事实。”
弘历还对两宫太后说了这么一番。
“阿弥陀佛!”
乌喇那拉氏为此唱了一声佛,隨后还主动问弘历:“那这些领罪的王公大臣,皇帝你打算怎么处置?”
“已经原地绞杀了一批。”
弘历如实回道。
乌喇那拉氏当场面色僵住。
钮鈷禄氏也不禁失色。
弘历则淡然解释说:“他们自己要求的,朕不能不做出一二的样子来给他们看,否则,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两宫太后其实已经听说了皇帝下旨收回综合门市专营权,让內务府包衣经营的諭旨。
所以,她们很快也明白过来,王公大臣们为什么会主动要求皇帝可以把他们当真正的家奴。
不过,乌喇那拉氏作为八旗老姓贵族之一出身的旗女,也还是难免物伤其类的嘆了一声:“这些人,难免不会有皇亲国戚,元老世勛啊。
“您说的对。”
“但架不住他们强烈要求,所以,朕也很为难,只能先绞杀一批,让他们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能接受朕把他们也做包衣看待。”
“朕现在巴不得他们即刻就离开,拒绝接受,这样朕就可以顺利的把综合门市只交给內务府的包衣去经营。”
弘历笑著说道。
“这大可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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