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当然知道皇七子不会有事!”
“朕都不怕背下千古骂名,让他们九族做陪了,谁还敢这个时候激怒朕,不怕朕一直杀下去吗?!”
“但朕受不了他们拿朕最重要的人威胁朕,今日是皇子,明日就会是你姐。”
弘历在安慰了两宫太后一番后,接著就在行宫正殿后见了傅恆,听傅恆传达了徐本的话,而因此对傅恆说了一番。
傅恆在弘历说到最后时,神情顿时凝重了一下。
他知道,皇帝的担忧,不能说是杞人忧天。
所以,他也就点了点头:“姐夫说的是,可能把手伸到內廷,说明这背后的权贵显宦,已经跟姐夫您自己的关係非同寻常,实在不宜再查出具体是谁来。”
“朕知道!”
“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希望朕別追根问底。”
“可朕就是不能答应他们!”
“朕要做的,只能是反过来威胁他们,他们觉得,朕不应该一点委屈也受不了;但朕也得让他们知道,朕寧肯双输,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如果连皇帝的意志都不被尊重,那大清就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弘历一脸严峻地站起了身,而说了这些话。
傅恆在他说了后,猛地抬起了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著弘历:“姐夫,您这是不在乎大清的社稷了?”
弘历则是淡淡一笑:“但朕不是明朝的万历!朕就算不要社稷,也是明著掀桌子!”
“你去传徐本知道,让他擬旨,收回综合门市专营权,各大综合门市停止经营,改由內务府经营。”
“理由是,粮食乃稳定民心之重要物资,不宜再由民商经营,当由朕亲管的上三旗包衣经营。”
“这次漕运衙门买来霉米给漕工民夫食用,便是明证。”
弘历向傅恆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傅恆微微张大了嘴。
接著,傅恆就忍不住跪下说道:“姐夫请三思,这样的旨意一下,那就等於要彻底断了天下权贵显宦们的財路啊!”
“朕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朕能给他们的財路,自然也能收回去!”
“朕不管他们是不是都有让自家发霉的粮食,通过与官员勾结,而变成了民工口粮。”
“朕只知道,既然做不到与朕一条心,那就乾脆都別想日子好过。”
弘历非常冷峻地看著傅恆说道。
“庶!”
傅恆也就起了身,往徐本这里走了来,將此事告知给了徐本和在场值班的军机章京们。
徐本和他身边的章京们也都大惊失色。
一想到自家的综合门市不能再继续经营,对他们而言,自然如有刀割之痛。
“臣领旨!”
徐本声音发颤地回了一句。
“还请六爷转於主子知道,开综合门市以稳粮布等价实乃善政,百姓吃到霉米,实因个別权贵显宦贪婪所致,非所有权贵显宦之罪啊!”
“主子如今却要把综合门市专营权全部收回,无异於彻底不认我们这些奴才了啊!”
这时,伊尔根觉罗氏家族的军机章京策尔德跪了下来,痛声说了一句。
傅恆为此看向策尔德说:“先起来吧,我们做奴才的让主子受了委屈,觉得自己的意志没有被很好的践行,主子也就不信任我们,自然是正常的。”
“可难道內务府上三旗的包衣就值得信任吗?”
另一兆佳氏的军机章京吴格这时也忍不住地问了傅恆一句,显得非常激动。
傅恆正色看向他说:“但內务府上三旗的包衣是主子的家奴,要是家奴犯了这样的事,主子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就將主管之人全部处死!总之,只要是包衣家奴,谁让主子不顺心,主子就可以想杀就杀。”
“但你们能心甘情愿被主子这样隨意处置吗?”
“现在只是收回专营权,你们都表现的非常不服气,那要是主子真的因为不顺心,要抄你们家,把你们的家人当物件一样赏赐功臣,你们能心甘情愿吗?”
傅恆这么说后,这些人无言以对。
傅恆在传完旨后,就来向弘历匯报了传旨的过程,且向弘历说一些军机章京表现激动的事。
“激动很正常。”
“综合门市的利本来就比什么地租大得多,如果没有拥有过还好,可一旦拥有过又有谁想失去呢?”
“但朕还是那句话,他们要么真让朕和朕身边的人全部失踪,要么就好好想想怎么让朕泄愤,让朕高兴起来。”
“老百姓的命是还很贱,可朕的意志比天还大!如果没有以朕为天的奴才觉悟,就別想著让朕继续给他们泼天財富。”
“朕不允许自己的尊严被践踏。”
弘历笑了笑,隨即就渐渐变了脸色。
很快,因为弘历的这道旨意,行在王公大臣就已经因为这事而炸开了锅,纷纷捶手嘆气。
各个变得非常急。
“到底是谁把发霉粮食变成漕工民夫口粮的,自己站出来,別连累我们啊!”
“还有,是谁这么大胆,让七爷失踪,您个狗贼,有这胆子干嘛不直接反,为啥要连累我们?”
“我就纳了闷,发霉的粮食以官价卖给官府做漕工民夫口粮,到底他娘的能省几个钱,值得捅出这么大篓子吗?”
行在没有监牢,所以,瑚宝、顾璁、鄂容安、谭秉谦等只是被关在了有护军重重看守的行宫一处关野兽的铁笼房里。
瑚宝这时最鬱闷,而对谭秉谦说:“你把我害的好惨!居然直接给百姓用发霉的粮食,胆子也是真的大!”
谭秉谦道:“您息怒,我不是胆子大,是在这个位置没有办法,上面让我从某个商人手里买粮食,我能不买吗?”
“你就不怕被主子发现吗?”
“百姓自己都愿意吃掺杂霉米的食物,谁会发现?”
“再有,也没谁想到主子会因为一些百姓得胀病而亡就要关注起来,就要调查啊!”
谭秉谦很憋屈地回道。
顾璁这时也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我是最惨的啊!”
顾璁说著就看向鄂容安:“鄂中丞,我这么惨,都是拜你所赐啊!”
“什么拜我所赐?”
“我有说过什么吗?”
“即便我说过什么,你有证据吗?”
“要说惨,我现在才是最惨!”
“我至始至终都不认为让百姓吃霉米是多么不足轻道的一件事,而是一个很严重的事,因为他涉嫌到欺君!”
“结果,我却要因此跟你们一样,九族都被拿!”
“我能不是最惨的吗?”
鄂容安呵呵一笑后就说了起来。
顾璁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这样无耻的行径,很小人!”
鄂容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要说惨,我才是最惨的。”
这时,又有人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