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康復生、向玉坤率部一路快马加鞭,星夜疾驰,直奔墓地。
    当他们抵达燕山王氏墓前时,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愕然,面面相覷,瞠目结舌。
    山野空旷,月色清冷,风声萧瑟。王氏墓前,孤零零立著一个少年身影,他垂著头,一言不发。
    墓前乾乾净净,清清爽爽,仅有朱由校一身素衣,孑然独立於墓前。
    他身姿孤挺,神色肃穆,虔诚守孝,无重兵,无死士,无隨从,无护卫。
    放眼整片山林,无半分打斗痕跡,无半滴猩红血跡,无半具尸骸残骨。
    虽然这里似乎发生过火灾,但火已熄灭。
    而且现场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这火灾,也许是別人不小心落下的火种。
    大火燃起时,朱由校恰好护送母亲灵柩至此,便帮忙灭火了!
    所谓“十万私兵、满山死士、遍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景象,根本就是郑贵妃诬陷朱由校的!
    嘿嘿!
    朱由校望见浩浩荡荡的皇宫侍卫、锦衣卫队伍,不惊不慌,不怒不惧。
    他依旧静立墓前,神色肃穆,仪態端正,无半分慌乱破绽。
    康復生、向玉坤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骇然。
    他们二人皆是戏精,深諳朝堂制衡,深知后宫爭斗,明晰储位风波。
    此刻,眼见为实,景象清明,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猫腻,看懂了这场后宫阴谋。
    这肯定是郑贵妃构陷!
    若是皇长孙真有十万死士,整片山林必然遍布人马,处处杀机。
    绝不可能如此乾净空旷,毫无破绽。
    若是真有千人血战,必然血跡长存,尸骸堆积,绝不可能清寂如常,无跡可寻。
    再看朱由校,年少沉稳,气度不凡,仪態端庄,至孝肃穆,全然不似野心、嗜杀、谋逆之人。
    康復生和向玉坤再想想郑贵妃深夜哭诉,言辞夸张,分明是蓄意栽赃,刻意陷害,顛倒黑白。
    更重要的是,这二人混跡朝堂多年,眼光毒辣无比。
    他们早已看出这位皇长孙绝非寻常,深藏不露,气度超然,未来必然是东宫储君,大明帝王,前途不可限量。
    郑贵妃纵然眼下得宠,势力庞大,终究是后宫妃嬪,无根浮萍。
    而朱由校是皇长孙,东宫嫡脉,未来天子。
    聪明人绝不会得罪未来帝王,自断后路,自取灭亡。
    念及至此,康復生、向玉坤心中已有定数。
    他们二人不敢有半分怠慢,不敢胡乱定罪,不敢刻意刁难。
    於是,他们俩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康復生恭敬地道:“殿下,臣等奉旨前来巡查,请殿下隨臣等回宫復命。”
    朱由校淡然頷首道:“君命如山,臣礼当遵。孤无罪,心无愧,身正不怕影斜,任凭查验。走吧。”
    他束手就擒,从容淡定,气度坦然,无半分抗拒,坦荡隨行。
    眾人一路行至乾清宫。
    大殿內,朱翊钧余怒未消,面色阴沉,端坐於龙椅上。
    郑贵妃立於一侧,暗自窃喜,静待朱由校被治罪。
    她满心以为,此番铁证如山,圣怒难平,朱由校百口莫辩,必死无疑,再无翻身可能。
    康復生、向玉坤二人入殿復命,齐齐跪地。
    向玉坤如实稟报:“启稟陛下,微臣连夜赶赴燕山王氏墓前,实地巡查,细致勘验。
    整片山野空旷清净,仅有皇长孙一人独居守孝,並无十万死士踪跡。
    墓前也无打斗痕跡,无血跡残留,无尸骸留存,乾乾净净,清寂如常!”
    郑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变,身躯一颤,脸色惨白。
    顿时,其满心窃喜瞬间化为无边惶恐。
    她万万没想到,朱由校竟有如此通天手段,一夜之间湮灭所有痕跡,抹去所有破绽。
    这让她精心谋划的构陷毒计,彻底落空。
    朱翊钧闻言,身躯一震,眸光骤变,怒火骤敛,满心愧疚。
    他瞬间幡然醒悟,看清了郑贵妃奸计。
    朕偏听偏信,被枕边风蒙蔽,被妇人之言误导,无端猜忌至孝纯良的亲孙儿!
    朱翊钧看著阶下束手而立,神色淡然,坦荡从容的朱由校,不由心头愧疚,懊悔不已。
    朕之孙儿,小小少年,便已丧母,孤苦守孝,至诚至孝,恪守礼法,独居荒山,清心寡欲,坦荡正直。但是,他却无端被人构陷,污衊谋逆,背负污名,蒙受冤屈。
    朕身为帝王,偏听偏信,是非不辨,善恶不分,险些错罚忠臣,枉害皇孙,酿成大错!
    ……
    於是,朱翊钧长嘆一声,起身下阶,满是歉意地面对朱由校。
    他愧疚地道:“吾孙无罪,是爷爷错了。爷爷偏听谗言,不查真相,冤枉吾孙,委屈吾孙。”
    帝王当眾致歉,金口认错,屈尊赔罪!
    朱由校微微躬身,谦逊地道:“爷爷乃是天下之主、万民之君,心怀天下,心系苍生。
    爷爷,圣人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身正何惧影斜,心正何惧谗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非曲直,终有定论。”
    朱翊钧闻言,倍感欣慰。
    但是,他的怒火瞬间转移至一旁瑟瑟发抖的郑贵妃身上!
    朱翊钧转头看向郑贵妃,冰冷地道:“郑氏!你恃宠而骄,心性阴毒,构陷皇孙,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祸乱宫闈!罪不容诛!
    哼!朕念你侍奉朕多年,屡屡包容,再三姑息。你却不知悔改,屡生祸端!吾孙至孝,坦荡纯良,恪守孝道,安分守己。
    若非朕派人实地查验,查清真相,险些错杀至亲!”
    顿了顿,朱翊钧又声色俱厉地道:“朕今日警告於你,从今往后,你必须安分守己,不得干政,不得再害吾孙!
    你若依旧野心不死、屡教不改、屡次干政、祸害吾孙,他日,吾孙登基,执掌乾坤,以你今日所作所为,必遭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
    郑贵妃瞬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她真的很害怕朱常洛会登基为帝,尔后,又是朱由校登基为帝。
    真的!她很害怕!
    她更知道,朱翊钧说的是实话。
    毕竟,朱翊钧已经时日无多。
    接下来,肯定是朱常洛登基为帝!
    剎那间,她又羞、又恼、又气、又惧、又恨!
    她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羞恼,当场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但是,满殿文武,宫中內侍,侍卫宫女,无一人劝解。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切,皆是郑贵妃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哼!
    ……
    郑贵妃哭哭啼啼地回到萃德殿,关上宫门,马上又变脸了。
    她端坐於凤榻上,眉眼冰冷,面色阴狠,咬牙切齿地低吼:“朱由校!你坏我大事,折我精锐,毁我顏面,阻我儿帝路!
    哼!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既然常规暗杀、朝堂构陷、后宫谗言已然失效,那便换更狠、更毒、更隱秘、更无解的杀局!
    嘿嘿!既然寻常兵马,江湖高手,朝堂党爭,杀不死朱由校,那便动用仙邪诡术,毒蛊咒杀,阴鬼邪魔,玄门禁法!
    ……
    当夜,郑贵妃屏退左右,清空殿內宫人,独留一位身披黑袍的神秘老者。
    此人周身黑气縈绕,鬼气森森。
    他便是苗疆百年邪巫,精通蛊毒咒杀的黑蛊老怪。
    黑蛊老怪躬身行礼道:“贵妃娘娘,深夜召老奴,可是有除煞灭敌需办?”
    郑贵妃冰冷地道:“老怪,本宫养你数年,供养重金,今日,便是你报恩之时!”
    “朱由校藏锋蛰伏,身怀异术,坏我大事,阻我帝路,辱我尊严!本宫要他死,並且无人可查!”
    黑蛊老怪鬼面微动,阴森地道:“娘娘放心,老奴的幽冥噬魂蛊,鬼神难挡!
    嗯,老奴今夜便开坛做法,引鬼借阴,种下毒蛊。
    三日之內,必让朱由校神魂溃散,气血枯竭,离奇暴毙。也会让太子身中阴毒,药石无医!”
    “哈哈哈哈!”
    顿时,郑贵妃阴森诡笑起来。
    景阳宫。
    此时,朱由校端坐於寢室之案前,神色淡然。
    他心如明镜地思忖:道生阴阳,世分正邪。正道正则昌,邪道邪则亡。权谋尽头是诡诈,杀伐尽头是人心。
    凡术穷尽,必走邪途。郑贵妃已是穷途末路,唯有寄希望於鬼神邪术,阴毒诡法。
    只可惜,她不知,这对我而言,皆是虚妄,皆是螻蚁,皆是不堪一击的泡影!嘿嘿!”
    ……
    魏秋婷侍立一侧,躬身轻问:“殿下,郑贵妃受此大辱,折兵损將,必然怀恨在心,再生毒计。
    微臣是否应即刻调动龙象死士,暗中监控萃德殿?”
    朱由校微微摇头,从容地笑道:“无需急在一时。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权谋之爭,正邪之斗,唯有尽数引蛇出洞,方能扫清所有奸邪,一劳永逸,稳固大明江山。”
    魏秋婷点了点头,躬身道:“微臣明白了!”
    朱由校抬眸,迷人地笑道:“妹子,朝堂党爭,后宫诡斗,江湖杀伐,仙邪对决,鬼神博弈,自此拉开帷幕。
    郑贵妃、朱常洵、朝野奸佞、天下邪修,所有覬覦我朱家江山,欲置我父子於死地之人,孤会一一接下!”
    夜风穿窗,烛火摇曳。
    魏秋婷心神颤动,伸手搂住朱由校的脖子,亲昵地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朱由校点了点头,反手搂著魏秋婷,將她拋入系统空间中。
    他不会即刻与魏秋婷成亲,要把最美好的时刻,留在洞房花烛夜。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