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宫萃德殿,后院地下密室,黑蛊老怪开坛做法,召唤阴兵鬼將前来听令驱使,准备破壳而出,诛灭朱常洛、朱由校父子。
此时,密室四壁涂抹活人血,悬掛百鬼画像,地面铺设三阴锁魂阵纹。
数十只通体漆黑、獠牙外露的噬魂蛊虫在陶瓮內疯狂蠕动,腥臭阴寒的黑气填满整间密室。
阴风刺骨,寒意森森,里面隱约传来细碎鬼哭之声。
黑蛊老怪褪去外袍,周身布满血色咒纹,阴森诡异。
他手持白骨巫杖,不断以自身之血餵养瓮中噬魂蛊。
其青铜鬼面之下双目赤红,邪气冲天。
他口中念诵晦涩阴咒:“天地三阴,百鬼归位,噬魂为引,咒锁皇孙命格……”
如此晦涩咒音,迴荡密室。
阵纹不断涌出灰黑色阴丝,顺著地下暗道,向景阳宫方向蔓延,意图潜入朱由校居所,侵蚀其神魂,断绝其气血。
郑贵妃立於密室入口,屏息等候,安静观望事態发展。
她暗自思忖:只要蛊咒成型,朱由校不出三日便会神魂溃散,离奇暴毙。
太子朱常洛也会身中三阴蛊毒,日渐衰弱、药石无医。
如此,我儿朱常洵便可顺理成章入主储位。
……
地下暗道的阴丝一路向东,距离景阳宫静心偏殿尚有百丈之时,一股磅礴纯净的金色浩然气自景阳宫扩散而出,浩浩荡荡而来。
这正是朱由校日夜縈绕周身的十三层龙象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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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暴起开大,拥有十三龙象之力,可以移山填海,可以开天闢地,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他何惧这些魑魅魍魎、妖魔鬼怪、牛鬼蛇神、豺狼虎豹、蝇营狗苟之辈?
“滋啦!”
阴丝触碰金色气劲的剎那,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滋滋消融,化为黑烟消散。
暗道內潜藏的数十只引路小蛊虫尚未靠近景阳宫范围,便尽数被浩然真气震碎躯体,化作一滩黑水。
密室之內,正在施法的黑蛊老怪身躯骤然剧烈抽搐,口中喷出一口乌黑污血。
其白骨巫杖脱手落地。
剎那间,阵纹上的黑气瞬间紊乱溃散,百鬼画像尽数开裂,阴气逆流反噬。
黑蛊老怪鬼面脱落半边,满脸惊骇恐惧。
他甚是不甘心地嘶吼道:“不可能!世间怎会有万邪不侵的浩然真气?我的噬魂蛊、三阴咒,竟连对方居所百丈都靠近不得!”
郑贵妃见状,心头一沉,惊惧地道:“朱由校的武道修为,究竟强横到了如此境地?连苗疆千年阴蛊都无法近其身?!”
天啊!他到底什么来头?他究竟修炼了什么功法神通?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是仙人转世吗?为什么?”
黑蛊老怪捂著吐血的胸口,气息衰败。
他强撑道:“寻常武者至多肉身强横,神魂必有破绽。此人周身佛门龙象正气护体,神魂和肉身双重金刚不破,凡蛊凡咒皆无用!
唯有动用血祭百鬼大阵,匯聚万千阴鬼之力,强行衝破其浩然屏障!”
话音刚落,景阳宫方向,数道淡金色无形剑气破空而来。
“轰隆!”剑气精准击穿密室石壁,正中地面三阴锁魂阵核心。
顿时,整座咒阵轰然崩裂,陶瓮內的噬魂蛊尽数被剑气绞碎。
密室所有阴邪器物尽数损毁,黑气一扫而空。
黑蛊老怪被剑气余波震飞数丈,浑身骨骼多处开裂,重伤倒地,哇哇吐血。
他一身数十年阴邪修为折损,再无害人之力。
百丈之外的景阳宫,朱由校负手立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地,若有所思。
尔后,他嘿嘿冷笑道:“邪不压正,阴不胜阳。以活人之血饲蛊,以阴鬼咒术害人,逆天悖道,又有何用?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哼!”
此时,李选氏在客氏、李进忠等人的陪同下,前来看望朱由校。
受朱翊钧委託,朱常洛的新选侍、貌美如花的李氏,从此开始照顾朱由校的生活。
朱由校看到她,便眉头皱起。
虽然李选侍貌美如花,但是,毕竟她不是朱由校的母亲。
而且,李选侍还怀著一颗不臣之心!她想取王氏而代之啊!
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朱由校根本就不想她来照顾自己的生活。
如今,他也无须別人来照顾他的生活。
即便是风情万种的客氏,朱由校都不想见到她。
不过,想想未来的帝位之爭,朱由校也圆滑地抱拳拱手,躬身向李氏行礼,恭恭敬敬地请安。
李选侍要求朱由校搬到东宫居住,以便照料他的生活。
朱由校含笑说道:“谢谢母妃好意。母亲刚刚病逝,实在不便移居別处。母妃请回吧,三个月后,儿臣再移居东宫。”
李选侍热脸贴上冷屁股,甚是不悦,悻悻地离去。
此时,太子朱常洛又有两位姓李的选侍。
为了区分,宫人时称她们为东李、西李。
负责照顾朱由校的就是西李。
客氏为了討好西李,也尾隨而去。她感觉西李比东李更加顺眼,更加有前途,更加值得依靠。
李进忠想对朱由校说些什么。
朱由校却摇了摇头道:“李进忠,你好自为之。
你的两个女儿,比你强多了。
即日起,你要想留在我身边,便多去討好大太监王安、魏朝,他们嘴里的各种消息多。
你打探到各种消息后,回来告诉我。不然,你就滚出景阳宫去。”
李进忠嚇得冷汗直冒,赶紧躬身领命而去。
他感觉这个皇长孙发生了变化,性格怪怪的,但是,已经强势起来,也颇为圆滑。
想想朱翊钧的身体已经不行,想想朱由校的父亲朱常洛快要登基为帝,想想自己的两个女儿的前途,李进忠乖乖依计行事。
后宫蛊咒毒计惨败,郑贵妃並未收手,即刻修密信送往洛阳福王府,联络亲子朱常洵,同步串联齐党、浙党朝堂奸佞,定下兵变夺储的全盘谋划。
她在信中写明三条毒计:
一是黑蛊老怪休养完毕后,远赴洛阳,以三阴蛊毒暗害太子朱常洛,待太子病逝,东宫无主。
二是福王暗中整合洛阳私蓄死士,江湖外援,囤积粮草军械,待陛下病危,即刻率兵北上入京。
三是朝堂齐浙党百官同步上奏,以太子孱弱、皇孙暴戾为由,力请改立福王为储。
如此內外呼应,定会成功。
……
密信由郑贵妃的心腹死士连夜快马奔赴洛阳。
却不知,洛阳福王府早已被六扇门指挥使魏雪妍潜伏渗透。
六扇门的千户李振海、副千户慕容胜、百户韦賁武、试百户萧良以总旗王子坤、何天威、梁都堰等人,分別率部眾驻守洛阳各处,布下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所有往来王府密信、江湖客卿、私甲操练,尽数被实时监控。
如今,六扇门的精锐人数已达八千多人。
跟锦衣卫、皇宫侍卫比起来,六扇门的人数显得极少,但是,皆是精锐。
洛阳城郊官道,送信死士策马疾驰,行至密林隘口,韦賁武施展“飞絮轻烟功”,身形化作一缕薄雾,无声拦在官道中央。
紧接著,韦賁武又施展“寒冰绵掌”拍向对方。
送信死士拔刀反扑,奋尽全力,施展金乌刀法,刀光闪烁,寒光四射,杀气腾腾地扑向对方。
但是,韦賁武的飞絮轻烟功实在太诡异,他身形飘忽不定。
那死士根本无法锁定韦賁武。
韦賁武的寒冰绵掌甚是精妙,寒气透骨,不出三招,便冻僵了送信死士的经脉。
如此,密信被韦賁武顺利截获。
韦賁武当即施展“飞絮轻烟功”,將此事知会李振海、萧良。
於是,三人密商一会,便一起潜入福王府,秘密与魏雪妍接头。
片刻后,魏雪妍俏立於洛阳隱蔽別院,摊开郑贵妃与福王的谋反密信,细细阅览通篇谋逆內容。
萧良轻摇铁扇,分析道:“郑贵妃后宫蛊咒失败,转而联动福王、朝堂奸党筹备兵变,內外夹击,妄图借陛下病危之机夺权。
此信,乃是实打实谋逆铁证。”
李振海低声道:“末將即刻率领六扇门精锐突袭福王府,擒拿朱常洵,押送回京治罪。”
魏雪妍轻轻摇头,隱忍地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如今,我等仅截获一封密信,福王私甲、朝堂党羽、江湖外援脉络尚未完全摸清。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按兵不动,静待时机,先將密信以秘传飞鳶送呈殿下。
静待殿下號令,再一网打尽。”
眾人点了点头,依令依计而行。
他们悄然离开福王府。
魏雪妍也悄然回归郡主朱盈雅的寢殿,侍候朱盈雅夜读各种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