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似笑非笑的望著眾人。
敏锐地判断出这个只会喊救命的年轻人,身份非富即贵。
放眼整个公社。
能有这副打扮的人寥寥无几。
除了那些还没被收拾的公私合营资本家,剩下的恐怕就是干部子弟了。
“你谁呀?跑到这里多管閒事,信不信我们连你一块弄死?”
眼见只有李大山一个人,四名关里来的盲流子长鬆了一口气。
即便大伙饿得皮包骨头,身上没多少力气。
四个人收拾一个,那也是手拿把掐。
李大山毫无惧色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咱们商量个事,你们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拿走,爱去哪去哪,但是別伤这个人。”
別看李大山身上带著手枪。
不到万不得已,李大山轻易不能亮出这支枪。
一来,白朗寧手枪见不得光。
一旦这里响起枪声,但凡有人经过,必然会过来查看情况。
二来,手里的是手枪,不是衝锋鎗。
做不到一秒钟把这些人全都突突了。
两名盲流子一左一右站在年轻人身旁,李大山这边刚一动手,剩下的两个人不是挟持年轻人,就是可能伤到他。
至於掏枪威胁让这些人滚犊子。
可別扯犊子了。
人一旦饿红了眼,也就和野兽没什么区別了。
显而易见。
眼前这四个人,不是野兽,胜似野兽。
饥荒已经持续了两三年。
东北这边的情况不咋地,关里那边的情况更是一言难尽。
听这几人的口音,距离关外不算远。
那旮旯都是平原,一遭灾就是一大片。
东北好歹还有山有水,只要有手艺,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好小子,你今天非要和我们过不去是吧?老子不但要劫他,还要弄死你,上,杀了他!”
盲流子老大暗下杀心。
说时迟那时快。
一名盲流子挥舞著木棍狠狠砸向李大山的脑袋。
李大山往后退了两步。
眼见这伙人准备杀自己灭口,也容不得他再有任何犹豫了。
砰!
一声枪响,挥舞著木棒的盲流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胸的衣衫。
“砰……”
第二枪打破了眾人的震惊。
距离年轻人最近的一名盲流子,身体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快,抓住那小子当挡箭牌!”
电光火石间,盲流子的老大回头大喊了一声。
这种距离,双腿是跑不过子弹的。
这人多管閒事,而且身上带著枪,十有八九是公社或者其他地方的干部。
来这边逃荒也有一段日子了,眾人深知当地老百姓手里的枪,基本都是土枪,三八大盖等老式长枪。
只有干部才会配手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就在第三名盲流子即將控制住年轻人之际,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连开三枪,李大山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端著花口擼子瞄准盲流子老大。
“大哥饶命啊,我们也是逼得没招了,不得已才干这种事情,你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盲流子的老大丟掉手里的刀,扑通跪在地上。
对著李大山连连磕头。
李大山嘆了口气,冷漠道:“我本来没想杀你们,可是你们给脸不要脸,说句公道话,你们干这事我也能理解,可你贪心不足,既想要钱更想要命,那就別怪我了。”
“大哥饶命,咱们都是穷苦人,你何必赶尽杀绝呢?我认罪,怎么处理我都认罪,你就饶我一命吧!”
“唉,你別跑!”
就在这时,傻愣愣的年轻人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朝著后头迈步就跑。
见李大山分神,地上的盲流子老大抓起匕首。
狠狠刺向李大山的腹部。
李大山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盲流子老大额头中弹,身子一歪趴在地上。
“这瘪犊子真是愁人,一百多块钱搭你身上了。”
李大山一脸闹心模样,將手枪扔到盲流子老大的手边。
依依不捨,看了一眼还没捂热乎的花口擼子。
拔腿朝前头追去。
“救命,救命啊……”
“救你大爷的命!”
李大山飞起一脚,將年轻人重重地踹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年轻人还在大喊救命。
李大山气得没招没招的,弯下腰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子。
右手抡圆了,抽了他几个嘴巴子。
“这是几?”
李大山伸出一根手指。
年轻人忽然张嘴咬了过来。
“我去你奶奶的,真嘰霸烧糊涂了!”
李大山连忙將手指抽回来。
不轻不重地一掌劈向年轻人的颈部。
终於,四周安静了。
年轻人双眼翻白,晕倒在李大山的怀里。
“要不是你有个好爸爸,老子才不管你的閒事,为了你搭上一百多块钱,下次都未必能买著。”
一路碎碎念地將年轻人背到林子外边,李大山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李大山连续喊了几嗓子,始终没人搭理。
“这里有粮食,有肉,贼多的吃喝。”
別说。
这句话比什么话都好使。
没过几分钟,好几名路人爭先恐后地朝这边跑来。
“粮食在哪呢?见面分一半,你可別全都抢走!”
“啥肉啊?是猪肉还是羊肉?”
“等等我,给我留点粮食……”
几人刚才已经听到了枪声,有心凑过来看看,又担心自己也被崩死。
听到有人大喊救命,更不敢过来了。
这年头。
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唉,臥槽!”
几名路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林子边缘,放眼看去,哪有什么粮食和肉。
有的是四具倒在血泊当中的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边还放著一把手枪。
“几位既然看到了,就帮帮忙吧,这位同志遭到了四名盲流子的挟持,千钧一髮之际,我从一名盲流子手里夺过枪,把他们给崩了。”
李大山一脸严肃道:“麻烦大伙去公社把民兵叫过来,顺便再將这个人送到卫生院。”
几名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
全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李大山沉声说道:“咋的,这些盲流子和你们认识?看到他们死了,你们还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