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劳烦你安排一名护士,帮我照顾一下我乾妹子,我要回去跟家里报个平安,免得家里人担心。”
“好,我这就安排一名有责任心的护士过去,大山同志,你回去吧,告诉家里人,卫生院会想尽一切办法治疗周爽同志的。”
陈院长安慰了几句,隨即安排一名中年女护士去病房照顾周爽。
出了卫生院的大门,李大山套好马车。
这次回去,不只是向家里报个平安,还要把钱交给老太太,顺便把马车还给牛永贵。
至於曹东山这边,一时半会儿起不了么蛾子。
还是那句话。
曹东山是蠢货,高伟可是个精明人。
高伟最闹心的不是怎么报仇,而是李大山千万別出事。
一旦出事。
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高伟的亲大哥曹东山。
“小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
刚一进家门,王翠花焦急地迎了上来。
看到李大山一个人回来,始终没见周爽的身影,老太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大山低声道:“娘,进去说。”
说完,李大山关上院门,还不忘插上门閂。
见李大山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王翠花心里七上八下。
听到动静的孙苗苗,宋秀兰,赵娉婷,也都从各自的屋里出来。
一双双美眸齐刷刷地盯著他。
李大山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拉过老太太的手。
將钱拍在了母亲的手掌里。
“怎么这么多钱?”
厚厚的一大摞,惊得王翠花大气都不敢喘。
赵娉婷愕然道:“你不是没带枪吗?”
“你们想什么呢,这钱可不是进山打猎挣来的,而是从曹东山那瘪犊子手里要来的。”
李大山擦了擦鼻子,招呼几个人去里屋再说。
隨即,里屋里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孙苗苗双手紧紧捂著嘴巴。
老天爷,大山和周爽简直是天生一对。
一个敢要,一个敢演。
公社治保主任高伟愣是拿他们没办法。
宋秀兰同样满脸诧异:“你咋这么虎呢,曹东山確实该收拾,你怎么打他都行,可是一下子要了这么多钱,高伟是曹东山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
“你要曹东山的钱,这不就等於要高伟的钱吗?”
“停停停!”
李大山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耸著肩膀说道:“我说三位前妻同志,你们到底是向著谁说话呢?”
“好像这钱烫手似的,我告诉你们,没有三两三,你们爷们也不敢上梁山,这钱是我和小爽凭本事挣来的,娘,您等小爽回来,给她拿三百块,让她送回娘家。”
“她娘这回也是嚇得不轻,这些钱够老太太吃一阵子的了。”
王翠花接过钱,脑瓜子依旧嗡嗡作响。
李大山解释道:“这叫敲山震虎,打了曹东山,还让他发不了脾气,別人才能知道,老周家不是好欺负的。”
“是是是,你李大少爷遇到谁都能撑门顶户,赶紧回去吧,別让你的小媳妇儿久等了。”
宋秀兰语气酸溜溜。
短短几句话,整间屋子里瀰漫著刺鼻的醋味。
赵娉婷跟著翻起了白眼:“大姐说得没错,遇到啥委屈,就找你李大少爷撑腰唄。”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李大山娶了四个媳妇,何止是一台戏。
简直是六国大乱战。
刀子嘴豆腐心的宋秀兰也好。
性格清淡,对什么都不很在乎的赵娉婷也罢。
归根结底终究是女人。
是女人就会有赌气的时候。
上次,孙苗苗二大爷过来闹事,李大山话不多说,过去狠狠收拾了那个老登。
现如今。
周家遭到欺负,李大山又是第一个冲在前头。
不惜和公社的治保主任拍桌子,瞪眼睛。
再看看宋家和赵家。
两个女人嫁给李大山这么久,也没见他回过一次老丈人家。
周爽,孙苗苗有爹有娘。
好像宋秀兰和赵娉婷,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哎哎,你们怎么都冲我来了?好好好,我不对,我有错,我悔过。”
李大山模样夸张,衝著两个前妻弯腰作揖。
这个节骨眼上。
宋秀兰和赵娉婷但凡生气,根本犯不上吃醋。
这一次不是打嘴仗,更像是撒娇。
“老天爷保佑,李家又要和和睦睦地过日子了,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王翠花一边吃瓜,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李大山学好了,家里的生活水平也上来了。
要是能再生几个孩子。
老太太也能帮著拉扯大。
“娘,我先过去了,你们甭担心。”
终究是放心不下一个人在卫生院的周爽,李大山回到隔壁屋,从枕头底下將白朗寧手枪装满子弹別在腰上。
分析是一回事,该有的小心还是要有。
还了牛永贵的马车。
李大山骑上自行车向公社出发。
“救命啊!救命啊……”
骑到一处小树林旁,李大山猛地听到后头好像传来了救命的声音。
停下自行车定睛观瞧。
小树林里人影绰绰,看样子不是一个人待在里头。
“把你身上的玩意给我,要不然,老子就在你身上捅几个窟窿眼!”
小树林里。
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扯著嗓子大喊救命。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像不会说第二句话似的。
而在年轻人对面,站著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的衣服不是打满补丁。
而是衣不遮体,脚上的鞋子更是趿拉板,全都露出了脚趾头。
远远的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
头髮更是跟鸡窝似的,已经打了綹。
“哥,我看这小子好像这里有问题?”
为首的壮汉手中握著一把刀,另外三个人分別拿著两根木棒和一块石头。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就在四个人饿得连路都走不动的时候。
眼前出现了一名傻了吧唧的小子,边跑边喊救命。
原本没当一回事,没想到看见这个人穿著皮鞋,手上戴著手錶。
这下子。
四个人全都来了精神。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过去就將他拉进了小树林。
却没有想到。
明明是个大老爷们,竟然跟个娘们似的只会喊救命。
“什么人!”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首壮汉猛地回头。
李大山抱著肩膀,打量著四个人的打扮。
心里儼然分析出他们的来路。
当地人再苦也不会是这副打扮。
关里逃荒的盲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