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当姑娘的时候,谁说她一句,周爽能顶十句。
偏偏今个。
周爽啥都听李大山的。
两个人配合的,比戏台上的二人转艺人还要默契。
自己的大闺女。
以前不是这样的脾气。
“唉。”
蔡凤兰嘆了口气。
周芳小心嘀咕道:“娘,李大山走的时候,从咱家拿了个土豆,我问他拿土豆乾啥,他说自有妙用,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咋还有心思拿土豆呢?”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怪事,周芳只觉得眼花繚乱。
“不说了,你姐不是笨丫头,既然她认准了李大山,李大山又能护著她,这比啥都强。”
蔡凤兰闭上眼睛,始终睡不著。
眼前一次次浮现出,闺女护著李大山的那副模样。
第二天一早。
陈院长带著一名护士推开病房房门,看到周爽沉沉地睡著。
被子凌乱,床单滑落到地上。
李大山趴在床头柜上打著呼嚕。
“看来昨天晚上,周爽同志的病情又加剧了,再打电话催催,让县医院將几种药物赶快送过来。”
“还有,不许跟同志们乱嚼舌根子,声音是病情加重时的呻吟,不是你想的那样。”
“年纪轻轻,还没结婚的女同志,怎么净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院长回头低声训斥。
小护士一脸委屈。
又不是她说的,是隔壁的患者说的。
“哼,这个大坏蛋,害我被院长骂了,上药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护士目光不快地望向隔壁病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巧不巧。
住在隔壁病房的不是別人,正是李大山的另一个对头。
梁三虎。
“小伟,七百块钱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这些钱真的要给李大山那个瘪犊子?他们明明是装的,我冤枉啊。”
曹东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说话还有些含混不清。
经常进山打猎的猎人,加上不缺吃不缺喝,身体素质远在其他村民之上。
即便昨天被打了个半死。
经过一夜休息,多少好转了一些。
起码能够正常说话了。
“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口口声声说人家坑你,你有证据吗?你拿不出任何证据。李大山和周爽证据一堆一堆的,真要让他们闹到张书记那边……张书记的儿子如今病殃殃的,心情本就不好,听到了这事能饶得了你?”
终究是捨不得从自己身上往下割肉,曹东山没有將钱送到卫生院,而是一大早去了高伟的家。
到了亲弟弟的地盘,曹东山说起话来,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岂料。
高伟坚持將钱送过去。
无论曹东山有没有被李大山两口子坑。
这事。
曹东山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曹东山恨恨道:“小伟,我可是你亲大哥,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这么无动於衷吗?”
人品不行,道德绑架倒是一套一套的。
昨天用过世的亲生父母绑架高伟。
曹东山现在换了一套打法。
將自己描述得委屈巴巴。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之前那些得罪过曹东山的人,肯定也得有样学样,天天来找他的麻烦。
高伟渐渐地把脸拉了下来,转身点上一根烟。
曹东山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改口说道:“小伟,哥不是埋怨你,你是我亲弟弟,我这当哥的能不替你著想?”
“堂堂公社的治保主任,仅次於张书记的大干部,李大山昨天把你说得哑口无言,他是啥意思,还不是故意在显威风。”
“好像整个公社,只有他懂大道理似的,瞧他那小嘴叭叭的,好像他才是治保主任。”
曹东山恶狠狠地落井下石。
“大哥,李大山的问题我会处理的,现在说你的事情,不管你有多生气,都给压住火,短时间內,都別再去找李大山,更別去找周家的麻烦。”
“我自有主张,你只要別给我添乱,我保证让你把这口气给出了。”
狠狠抽了两口烟,高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告诫曹东山。
李大山再能耐,也只是一介草民。
早晚有一天,李大山会身败名裂。
曹东山悻悻道:“小伟,哥没啥文化,你可千万別敷衍我,要不,我找个机会把李大山给弄死?你帮我把这事平了,咱们兄弟俩就能把面子捡回来了。”
“不行!”
高伟眼珠子一瞪,厉声说道:“別的事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行,李大山刚和你发生矛盾,隨后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当公社的其他干部是瞎子,还是底下的那些老百姓没长脑子?”
“真出了这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你,而且李大山是僱农,单从成分上来说,他一旦出事,不但公社要全力调查,没准县里还要派人下来督办。”
“你可就別给我添乱了,赶紧去卫生院把钱给他。”
“听我的,偃旗息鼓,按兵不动。”
“行行行,听你的,你是我哥!”
曹东山从兜里把钱掏出来丟在地上。
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
“大哥,你干什么去?”
“我回家养著,高主任,我不求你帮我报仇了,我回家养伤还不行吗?”
望著曹东山离去的背影,高伟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有些事情,他即使说破了嘴皮子,曹东山也不会明白。
今时不同往日。
想要收拾一个人,绝对不能喊打喊杀。
起码要做一些表面功夫。
李大山的成分太红了。
红到高伟收拾他,都得煞费一番心思。
如果按照曹东山的办法,找几个人把李大山给弄死。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论是贫下中农,还是地富反坏。
有两类人是不包括在里头的,一类就是上中农,另外一类就是僱农。
上中农,不上不下。
僱农红得刺眼。
高伟弯下腰,將散落在地上的钱一一捡了起来。
清点无误,带上这些钱去了卫生院。
“大山同志,这是曹东山赔偿的七百元钱,也请你体谅体谅他,他毕竟也受了不轻的伤,无法亲自过来向你赔礼道歉。”
“这钱你拿著,有什么情况,公社也会及时给你们提供帮助的。”
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仍旧睡著的周爽,高伟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留。
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