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和陈春生一个签字，一个按手印。
两名村民搀扶著痛不欲生的曹东山，帮他把手摁在了印泥上，又將沾著印泥的手指重重地盖在了写有曹东山名字的位置。
李大山拿著钢笔，唰唰唰写下他和周爽的名字。
两张纸立刻被高伟收了起来。
“陈队长，你赶紧带人回去吧，曹东山，明天早晨把七百块钱送到卫生院。”
“李大山同志，你也赶紧带周爽同志，去卫生院办理住院吧，陈院长已经回去了，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高伟挥手示意眾人都可以走了。
“妹子，你再坚持坚持，到了卫生院说不定就有救了。”
演戏演全套，李大山再次挤出几滴眼泪。
抱起周爽出门前往卫生院。
乱鬨鬨的局面总算得到了控制，高伟筋疲力尽地坐回到椅子上，掏出一根香菸点上。
重新拿出了两张纸。
看向上面的內容。
这年月。
七百块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即使是下面的生產大队，帐面可能连三五百块钱都没有。
李大山敢要。
曹东山也是蛮横得晕了头。
陈院长这边，很快给周爽安排了病房。
並且第一时间给她打上了葡萄糖。
时间一晃来到了深夜。
李大山躡手躡脚地打开单人病房的房门，伸头向外看了看。
见走廊上空无一人，李大山便插上门，忙不迭地回到周爽身旁。
“小爽，別睡了，饿不饿？看看这是啥？”
李大山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糖。
周爽低声道：“大山哥，我现在能吃东西吗？”
“傻丫头，不吃东西还不得饿死了？葡萄糖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卫生院也就这水平了。赶紧吃吧。”
李大山將糖块塞到周爽嘴里，又趁机亲了一口，陪自己演了一天戏的小媳妇。
周爽嘴里含著糖，对李大山的轻薄毫不在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比看二人转还过癮。
不但狠狠收拾了曹东山一顿。
还让这瘪犊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山哥，曹东山真会把钱送来吗？”
周爽心有余悸地担心，曹东山咽不下这口气。
“他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了，可他弟弟会逼著他把这口气咽下去的。”
“他弟弟？谁是他弟弟呀？”
周爽纳闷道。
“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李大山趴在周爽耳旁，將曹东山和高伟的身世背景讲给她听。
周爽惊声说道：“大山哥，这……这么一来，咱们不就等於把高伟给得罪了吗？他还不得变著法地整咱们呀？”
李大山浑不在意道：“小爽，你不了解干部，高伟要整咱们，也得从官面文章上下手，你大山哥是什么人？论起玩官面文章，我是他们祖宗。”
“你也看到了，曹东山还有陈院长，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凡我说的话，有一句没道理，你觉得高伟能跟哑巴似的？肯定得找准机会，揪著我的话茬不放。”
周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瓜。
好像还真是这样。
白天的时候，大山哥简直威风得像大干部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大道理。
陈院长眼睛都看直了，高伟更是额头布满了汗珠。
虽然不懂这里头具体是个啥意思。
但能把两个干部嚇成这个样子。
可见大山哥有多能耐。
“大山哥，咱们明天就出院吧，我娘和咱娘都提著心呢，要是迟迟不回去，她们嚇出个好歹可咋办呢？”
李大山笑盈盈道：“这点你大可以不用担心，我估摸著，这会你妹子已经把咱娘给哄好了，陈春生这人不算坏，就是耳根子软，害怕这害怕那，这事闹得这么大，那个义务工的通知，我看应该也被人再提了。”
“这又是为啥呀？”
周爽更加糊涂了。
义务工的通知是公社下发的。
怎么可能没人提呢？
李大山哭笑不得道：“我发现你真的是一会精明一会糊涂，曹东山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咱们两个回门的时候，拿著那张破纸过来。”
“纸上的確写著咱娘的名字，可你要是往近了看就能看到，名字分明就是刚写上去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公社確实下了文，但是上头並没有咱娘的名字，是曹东山那瘪犊子在纸上添了两笔，陈春生又不敢得罪曹东山，懂了吧？”
周爽小脸气得通红。
握著拳头，学著李大山的模样挥了挥。
本来还觉得李大山以这种方式，狠狠咬下曹东山一块肉，人家一定会来报復。
现在。
周爽根本不这么想了，只觉得李大山打得太轻，要得太少。
换作是自己。
非得让曹东山倾家荡產，蹲笆篱子不可。
李大山拍拍周爽的小脑瓜，和顏悦色道：“小爽，有大山哥在这，天塌下来你都不用怕，那啥，时间这么晚了，大山哥该咋休息呢？”
既然是单人病房，自然没有第二张病床。
周爽想都不想，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说道：“大山哥，你上来吧，这张床挺大的，够咱们两个人睡了。”
“嘿嘿嘿，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大山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
周爽震惊道：“大山哥，你咋把衣服都给脱了？你不会……天哪！”
下一秒。
周爽差点被自己的想法给嚇晕。
这是什么地方？
公社卫生院的病房。
大山哥不会在这里干那事吧？
很快，周爽难以置信的事情成了真。
李大山光溜溜地爬到床上，附在周爽耳旁道：“小爽，你什么都別说，让大山哥好好伺候伺候你。”
周爽本想再挣扎挣扎，樱桃小口却猛地被李大山吻住。
顷刻间，周爽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飘了起来。
如坠云中的周爽在羞涩之余。
又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大山哥的花样，怎么会这么多呢？
三道沟，周家老宅。
“娘，你说大姐怎么就那么听李大山的话呢？”
翻来覆去睡不著的周芳，小声嘀咕著今天的“怪事”。
蔡凤兰睁了睁眼，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一整天，二人全都跟做梦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