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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咋这么说话呢?我们啥没看见。你自己忙活吧。”
    “站住!”
    见几个人全都打起了退堂鼓,李大山从地上把枪捡了起来。
    “这位同志是一名干部,別怪我没有警告你们,见死不救等於同谋,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把人送到卫生院,再去公社通知一声,公社一定会重重表扬你们的。”
    “这么一来,肉和粮食不都有了吗?”
    听到这话,又看著李大山手里的枪,几个人犹豫了片刻,最终不情不愿地把年轻人抬了起来。
    又齐刷刷地看向旁边的自行车。
    李大山没好气地说道:“那是我的车,別胡乱看,赶紧去吧。”
    “对了,把人送到卫生院以后,你们去公社找张书记。记住了,张峰张书记。”
    眼前几人穿著当地的土布衣服,一看就是附近生產队的村民。
    其中一名村民见李大山多次提到张峰的名字,不由得问道:“大兄弟,要是张书记问起这事,你得报个名字吧?不然,我们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我叫李大山。”
    “李大山?败家子李大山?!”
    几个人的脸色都嚇白了,纷纷想起了李大山的传说。
    娶了四个媳妇,又离了四次婚的狠人。
    要是地主,富农的子弟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个僱农。
    这事在当地,早已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家娶不上媳妇,哪个大小伙子三十岁还打光棍,必然会把李大山给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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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走吧,別在这磨嘰了。”
    被几个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李卫东晃了晃枪口。
    哥们能娶四个媳妇,那是哥们的本事。
    你们连一个都娶不上。
    碍於李大山的赫赫凶名,几个人马上抬著年轻人朝公社的方向走。
    “你说你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往这冲,拿了钱就滚犊子唄,何苦来哉呢?”
    李大山点上一支烟,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对於干掉四个人,李大山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只是心疼自己的手枪。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小时。
    就在这时候,土路上传来了自行车的动静。
    李大山回头看过去。
    好傢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旧社会,侦缉队下乡呢。
    高伟骑著自行车在最前头开路,两旁的民兵背著长枪跟在自行车后头。
    “抓住他!”
    不一会,十几名民兵在高伟的命令下端起了枪。
    以圆形的阵型將李大山包围在中间。
    李大山沉著脸说道:“高主任,你这是啥意思?”
    “李大山,你丧心病狂,罪有应得!”
    高伟突然大吼了一声。
    李大山仿佛没有看到周围十几把枪的枪口,抬起手抠了抠耳朵,歪著肩膀说道:“丧心病狂,这又从何说起呢?”
    “消灭坏分子,我咋就成了丧心病狂?他们穷凶极恶,难道不该消灭吗?你这个公社的治保主任替敌人说话,你是什么居心?”
    “李大山,你说破大天,这件事情都別想矇混过关。”
    高伟走到李大山身前,指著地上几具尸体,厉声说道:“有人去公社报案,说你一个人杀了四名盲流子,还说这四名盲流子是劫道的匪徒,你见义勇为救了公社干部。”
    “李大山,编瞎话,你也动动脑子,公社的干部全都在大院,一个都没有少,你口中的干部是谁?二十多岁的干部?公社大院里最年轻的干部也得三十岁了!”
    此时此刻。
    高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本打算徐徐图之,暗中观察寻找到李大山的把柄,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昨天。
    李大山將曹东山和高伟弄得苦不堪言,今个就落到了高伟的手里。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样听起来都跟闹著玩似的。
    一个人对付四名劫道的匪徒,並且人家手里还有枪。
    李大山赤手空拳夺下枪,把人全都给崩了。
    他以为他是孤身入敌穴的孤胆英雄?
    还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特级战斗英雄?
    这里边,大有文章。
    李大山不慌不忙地看了看高伟,忽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一幕落到高伟眼中,更像是李大山被拆穿马脚后產生的绝望。
    “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两名民兵將枪背在肩上,朝著李大山走了过来。
    同时,高伟也朝后面退了几步。
    別看李大山赤手空拳,可这小子连六七百斤的熊瞎子都能弄死,万一自知难逃罪责,凶性大发跟自己同归於尽咋办?
    却不料。
    李大山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两名民兵按住他的胳膊。
    第三名民兵解下腰间的绳子,熟练地將他的双手反绑在一起。
    看到李大山成功被控制住,高伟冷笑道:“谋害了四名逃荒群眾,还倒打一耙,污衊他们是劫道的匪徒,李大山,你这是罪加一等!”
    “仗著自己的出身胡作非为,一会到了治保办公室,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如若不然,等待你的將是最严厉的惩处!”
    李大山强忍著疼痛,一声不吭地凝视著高伟。
    见李大山还在这里逞凶,高伟怒不可遏地揪住李大山的头髮,呵斥道:“你老实一点,你自己说的,贫农不是护身符,你这个僱农,同样不是!”
    “想不到吧,自己昨天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应在了你自己身上。”
    李大山讥讽道:“高主任,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懂分寸,有脑子的干部,现在才明白,我真是高估了你。”
    “你要是真有这么多能耐,也不会在公社当个治保主任,咋的也得是个公社的一把手,二把手吧。”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气得高伟肺都要炸了。
    诚然。
    高伟確实工於心计,更懂得审时度势。
    可人终究是人,再强硬的人也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
    高伟平生没什么软肋,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亲大哥曹东山。
    曹东山被李大山打得遍体鳞伤。
    疼在曹东山身上,恨在高伟心里。
    高伟比曹东山更能感同身受。
    李大山得寸进尺,打完了曹东山还硬要从他身上要走七百块钱。
    光是这两条。
    足以让高伟把李大山记恨在心里。
    劝阻曹东山不要衝动,也是怕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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