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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乡亲们,包括生產队长陈春生,同样没听过什么叫脑震盪。
    不过看陈院长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明周爽真的被曹东山打得不轻。
    “既然这样,陈院长,麻烦你给她安排病房吧,乡亲们,劳烦大伙先將周爽同志送到卫生院。”
    高伟打算息事寧人。
    “不行!”
    李大山突然站了起来,怒目而视道:“高主任,我妹子都快不行了,这已经不是住不住院的问题了,这是严重的迫害!曹东山直到现在都不承认动手打人,既然没有动手打人,那这脑震盪又是咋来的?”
    “陈院长刚才也说了,只有遭到外力才会造成脑震盪,陈院长,还是你说吧,我没念过啥书,不太会说这些文縐縐的话。”
    李大山轻飘飘的一脚,將球踢到陈院长脚下。
    陈院长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多少听明白了一些。
    眼前这名身强力壮的中年人打伤了周爽。
    矢口否认自己动过手。
    唉,下面的事怎么也这么乱?
    接著。
    陈院长將脑震盪的各种情况,用乡亲们能听懂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介绍过程中,陈院长越看曹东山越觉得不是个东西。
    “曹东山同志,你立刻向李大山还有周爽同志赔礼道歉,態度一定要诚恳。”
    事已至此,高伟能做的也就是一些表面工作。
    高伟话音刚落,曹东山难以置信道:“你让我向他们赔不是?凭什么!”
    “就凭你动手打人了,赶紧道歉。”
    高伟急得连连向曹东山使眼色。
    相信自己大哥不会骗自己。
    可是陈院长的诊断,也不可能弄虚作假。
    里头到底是咋回事,事后有的是时间调查。
    现在必须给出个说法。
    “我没错,我不道歉。”
    曹东山扭过头,死活不肯鬆口。
    “高主任,既然连你的话,曹东山都不听,那就把这事儿报给张书记吧,我就不信曹东山能狂到连咱们公社的书记都不放在眼里。”
    李大山冷声道。
    高伟脸上蒙上了一层寒霜。
    正因为怕惊动张峰,所以才把这些人带到自己办公室。
    一旦张峰知道这事,先不说他会不会秉公处理。
    高伟能封住现场老百姓的嘴,可未必能封住陈院长的嘴。
    公社卫生院的院长受到公社的管理,但是並不隶属於公社。
    而是属於医疗系统。
    陈院长脾气多少有些一根筋。
    但凡会变通,也不会被从县里发配到公社。
    “李大山同志,你的心情我很理解,换作是谁都会憋著一股气,可是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了,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我是公社的治保主任,你就算找了张书记,张书记也会把工作重新交给我。”
    高伟眼神中带著警告的意味。
    暗示李大山適可而止。
    此时此刻。
    曹东山也渐渐回过一些味,嚷嚷道:“老子推了周爽一下,你想给她討公道,那就也推老子一下,打我两拳也行!”
    “別在这里一直吵吵嚷嚷影响领导们工作。”
    听到这句话,高伟微微点头。
    自己这个大哥总算没有糊涂到底。
    李大山冷哼一声,说道:“公社就是这么处理问题的?把人打得只剩一口气,也不愿意惩治凶手?”
    “公社不管,我就去地区告状,我就不信新社会,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贫下中农是依靠力量,上中农是团结对象,上头的精神写得清清楚楚。”
    “曹东山把团结对象往死里打,这是给贫下中农抹黑,给公社抹黑,给上头抹黑。”
    李大山再一次亮出了自己的僱农成分。
    引经据典地將有关部门对於中农,贫农。
    上中农几类人的定性念了一遍。
    陈院长的表情,隨著李大山的这番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这个年轻人。
    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没上过学,不懂什么道理吗?
    说的这几句,哪是没上过学。
    简直是太特么懂道理了。
    上级的相关文件,关於几种人的成分定论,就像是刻在李大山脑子里一样。
    简直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
    高伟也被李大山的这番说辞弄得不知所措。
    李大山冷不丁地看向陈院长:“陈院长刚才的诊断,大伙都听清楚了,什么是脑震盪?外力击打头部造成的损伤,陈院长,您是大夫,您给大伙说说,要造成脑震盪,得用多大的力气?”
    陈院长说道:“造成脑震盪至少需要相当程度的衝击力,绝不是轻轻一推就能导致的,患者脉搏时有时无,伴隨噁心,视物重影,胸闷头胀等症状来看,这是典型的头部遭受重击后的表现。”
    “轻则臥床数日,重则留下后遗症,甚至危及生命。”
    “这不是我李大山说的,是公社卫生院院长说的。”
    李大山环视眾人,目光最后落在高伟身上。
    “高主任,您是治保主任,专门负责治安保卫工作,我想请教一句,对贫下中农的家庭成员进行暴力殴打,造成脑震盪这样严重的后果,这是不是治安问题?这是不是迫害行为?”
    “治保主任是管什么的,不就是管这些欺负老百姓的事吗?”
    高伟脸色铁青。
    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大山又把目光转向曹东山。
    “你曹东山在屯子里横行霸道,欺负中农群眾,还拿贫农成分当挡箭牌,这不是给贫下中农抹黑,不是给上头的政策抹黑,又是什么?”
    “对了,还有一条,上头规定对於一切破坏生產,欺压群眾的坏分子,不论其出身如何,都要进行坚决的处理。”
    “贫农出身不是免罪金牌,你听清楚了,不论什么出身,犯了法就要处理!”
    曹东山被逼得倒退半步,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高伟惊得满头大汗。
    他当治保主任这些年,见过的刺头多了去了。
    嗓门大的拍桌子瞪眼,胆大的挥拳头闹事。
    最狠的也就是抄傢伙拼命。
    这些人好对付,统统抓起来。
    可眼前这个李大山不一样。
    他么的简直是斗爭的老手。
    李大山张口念出文件的原文,並且信手拈来的知道那几条能够要人命。
    一旦李大山要往上告。
    不会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最可怕的是。
    李大山占著理,占著特殊的出身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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