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伟望向躺在棉被上的周爽。
周爽哼哼唧唧,小脸煞白。
“高主任,你別看她半死不活,那都是装的!”
曹东山继续叫囂道:“周爽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轻轻推她一下,怎么可能把她弄成这样,自打嫁给李大山,跟李大山学得比坏分子还要坏,一肚子坏水,最能装腔作势!”
“你先別说了。”
高伟伸出手搭在周爽的脉门。
一个人如果真的半死不活,最明显的体现便是脉搏。
下一刻,高伟表情发生微妙变化。
周爽的脉搏时有时无!
此刻,高伟难得地出现了六神无主的情况。
自己这位亲大哥,怎么就下这么狠的手?
有什么事。
难道就不能私下里解决?
“都別在这乱乱鬨鬨的了,有什么话进去说。”
高伟看了看左右,不少公社驻地的居民纷纷在远处驻足观瞧。
再闹下去,事情肯定得传到张书记耳朵里。
当即,高伟命令门卫打开大门,把眾人全都带到公社院子,左边的治保办公室。
趁此机会。
高伟让几名工作人员把周爽和李大山给隔开,隨即走到曹东山身边。
“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没有下狠手?”
“小伟,我是你亲哥,你也不相信我?”
曹东山委屈地揪著一张老脸,就差赌咒发誓。
“我真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凭我的力气要收拾这丫头,她根本就撑不过一时三刻。”
“那她的脉搏是怎么回事?”
“小伟,你还没看出来吗?李大山那小子一肚子坏心思,谁知道他玩的什么花样?反正我真的就是推了一下,再没打第二下。”
曹东山委屈地辩解道:“你再看看我,被李大山打得都快没命了!小伟,咱爹咱娘可是叮嘱过你,一定要照顾好我这个当哥哥的,我被他打成这样,你以为他打的是我吗?他打的是你的脸!”
曹东山一边诉苦,一边又对高伟进行道德绑架。
周爽的脉搏时有时无,肯定是李大山搞鬼。
民间那么多偏方。
谁知道李大山用的是什么花样。
“你们先进去吧,你过来。”
高伟最终选择相信自己的亲大哥,挥手將门卫叫来,让他立刻去公社卫生院,將卫生院的陈院长请来。
陈院长是县里名医。
因为成分问题,从县医院的院长被贬到了公社,担任公社卫生院的院长。
是真是假,有没有受重伤。
骗得了別人,骗不了陈院长。
“李大山,到了这地方,轮不到你不说別的了!”
治保办公室里,曹东山恶狠狠地瞪著李大山和周爽。
这对贱人。
別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公社大院。
跑到治保主任这里装惨,自己的亲弟弟可不是惯孩子的主。
拆穿了他们俩的鬼把戏,轻则蹲笆篱子。
重则全部发配到劳改农场。
李大山针锋相对地怒视著曹东山。
办公室里的气氛,犹如三九天的深山老林,冷得让不少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陈春生左瞧瞧右看看,恨不得將头给埋起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半个小时后,高伟和一名穿著白大褂,六十多岁的老人从外头进来。
“陈院长,你先给周爽同志检查一下,再检查一下曹东山同志的伤势,这件事情必须有个明確的结论。”
十分钟前,陈院长已经来到了公社,被高伟拦在外头。
暗中提醒他必须详细检查,不能有任何疏忽。
还要將结果当眾说出来。
关於李大山这个人,高伟用刚才那点时间,进行了一番全面的调查。
不查不知道。
李大山简直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放浪形骸,惹是生非。
不久之前,李大山又像是变了个人,乾的第一件好事就是打了他们的生產队长梁三虎。
还有一件事也让高伟心里犯起嘀咕。
一两天前。
靠山屯大队的支书胡清明,带著一群人送来了一头人熊的尸体。
根据高伟的分析,这头人熊绝不可能是大队直属民兵打的。
反倒有点像是李大山的手笔。
人熊死於水连珠。
当日,高伟带领民兵过去检查那具特务尸体,正好看到李大山手里拿的就是水连珠步枪。
“小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院长先摸了摸周爽的脉。
得出的结果和高伟一样,脉搏时有时无。
周爽声音虚弱道:“老同志,我感觉浑身哪哪都疼,特別是脑袋,看什么都是重影,而且还感觉到阵阵噁心。”
“哦,阵阵噁心,看什么都是重影……有没有感觉胸口又闷又胀?”
陈院长脸色一变。
周爽断断续续道:“有的,胸口又闷又胀,而且两个太阳穴也是一跳一跳的。”
“不好!”
陈院长迅速得出了判断。
李大山悲伤道:“老同志,我乾妹妹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被打出了內伤?”
陈院长面色唏嘘道:“不是內伤,很可能是脑震盪。”
“啥是脑震盪?”
李大山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脸上依旧是一副紧张到要死的样子。
“脑震盪是外国名词,传到咱们国家不久,说是大脑遭遇碰撞以后,產生的各种並发情况,一般来说,指的是头部受到外力打击导致脑损伤,症状是短暂的失去意识,並且伴有各种不良情况。”
“啥?那我乾妹妹还能活吗?”
李大山硬生生地挤下了几滴眼泪。
周爽也差点没有绷住。
来的路上。
李大山教她这样那样。
卫生院的院长竟然真的被忽悠了。
周爽的目光又看向自己腋下。
李大山藉口进屋拿棉被,偷偷摸出一只土豆。
把土豆夹在了周爽的腋下。
“老头,你小心点说话!哪有那么严重,还脑震盪,谁听过这个词?”
曹东山当时就急了。
恶狠狠地警告陈院长別在这里胡说八道。
碰一下不可能把人给碰死!
“你闭嘴!”
高伟额头青筋暴露。
陈院长不光当过县医院的院长,没有和老大哥翻脸之前,老大哥的一支医疗团队下来进行医疗培训。
陈院长是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的优秀学员。
陈院长看了看骂骂咧咧的曹东山,压著火气说道:“高主任,根据这位女同志的各种描述,我有很大的把握判断,她確实是脑震盪,而且情况非常严重,可能需要住院观察。”
“你要是不信,可以给县医院打电话,由县医院的大夫进行复查,根据我的判断,即使是县医院派的人,也会做出相同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