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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队长,这事公社是有登记的,两套户口本清清楚楚,如果曹东山继续往我和我乾妹妹身上泼脏水,咱们就把官司打到公社。”
    “让公社的张书记评评理,我就不信了,新社会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曹东山懵了。
    陈春生也没想到,李大山会用这套办法来堵曹东山的嘴。
    “哎哟,大山哥,我疼,我浑身都疼……以后可能孝敬不了咱娘了,回去以后你告诉咱娘,下辈子我还给她当闺女……”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周爽哼哼唧唧。
    声音別提多痛苦了。
    李大山戏精附体,衝过去托起周爽,佯装伤心欲绝道:“妹子,你坚持住,大山哥一定会给你討回公道的,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
    “上头三令五申,贫下中农要团结上中农,而不是打倒上中农,曹东山对你施以暴力,把你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打成这个样子,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倒血口喷人,倒打一耙,分明就是恶霸作风!”
    “蔡凤兰同志,周芳同志,你们两个先进屋吧,周爽可能被打出了內伤,你们留在这儿只会更加伤心。”
    李大山眨了眨眼。
    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周芳心领神会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娘,咱们先进去吧,大山同志会给咱家做主的。”
    闻听此语,蔡凤兰晕晕乎乎地被二闺女扶进了屋里。
    “小芳,他咋回事啊?”
    一进里屋,蔡凤兰便抓住周芳的手打听原委。
    周芳抿了抿嘴唇,回头看向门外,小声道:“娘,我也看不明白,不过李大山让咱们两个进屋,应该是担心曹东山一会说更难听的话,怕您受不了。”
    蔡凤兰脸色愁苦。
    事情咋会闹成这样。
    先是曹东山拿著公社的通知,逼她国庆以后去水库工地当义务工。
    接著。
    周爽又跟曹东山发生了衝突。
    一个呼天抢地,一个动手打人。
    “去公社就去公社,老子怕你不成!”
    外头,曹东山气急败坏。
    断定周爽是装的,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恨不得立刻让自己亲弟弟高伟,把李大山整治得服服帖帖。
    “麻烦陈队长带路,咱们去公社,请卫生院的同志来检查,我打曹东山仅仅是皮外伤,他把我妹子打出了內伤,等卫生院查清楚了,我看他还怎么狡辩。”
    “走就走!”
    曹东山狠狠瞪著李大山。
    这事要是从村里闹到公社,陈春生这个生產队长肯定也討不了好。
    曹东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一旦陈春生不答应,没他的好果子吃。
    其间,李大山进屋蔡凤兰和周芳嘀咕了几声,拿出一床棉被小心地铺在了带来马车上面。
    陈春生带了几名民兵和多名乡亲,跟隨两辆车一块朝公社的方向走。
    “队长,你说到了公社,高主任真会往死里收拾李大山吗?”
    “这可不好说,要是曹东山真把周爽打出个好歹,就算高主任和曹家关係好,也不敢明著偏袒吧?”
    “我就纳闷了,曹东山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不是挺喜欢周家姐妹吗?”
    “喜欢有个屁用,看得著吃不著,能不生气吗?”
    前头,三道沟生產队的马车和李大山带著马车,缓缓地朝著公社所在地进发,后头的乡亲们围在陈春生身边。
    七嘴八舌地猜测,事情会以什么样的局面收场。
    曹东山从来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
    別人打他一巴掌,他非得把你手掰断了不可。
    至於李大山……
    一个滥赌成性的二流子,只会败家的败家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小嘴叭叭的。
    比丁菊花更像是个喜欢扯老婆舌的东西。
    “別咧咧了,还嫌我不够烦啊!”
    陈春生觉得头都要炸了。
    三道沟有一个曹东山就已经够让他闹心了。
    如果再闹腾大,惊动了张峰张书记。
    他的生產队长算是真当到头了。
    说一千道一万,陈春生不是不想硬气,可是现实不允许。
    当地人流传著一句话。
    一天吃一两,饿不死小队长。
    人平吃半斤,饿不倒社主任。
    话的意思言简意賅。
    哪怕乡亲们饿著肚子,生產队长,大队长,大队支书,公社主任,公社书记。
    通通不缺油水。
    陈春生这个生產队长即使不贪不占,也有大把弄到粮食的机会,能让一家几口人混个肚饱。
    可要是没了生產队长这顶帽子。
    每天,全家人能有四两粮食,都要说一声阿弥陀佛了。
    很快。
    一行人来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公社也没有粮食,想要饭去別的地方要!”
    门卫推门出来,一脸不耐烦地喝道。
    “我们是三道沟生產队的,队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劳烦请公社领导做主。”
    陈春生道明来意。
    “高主任,有人欺负我,有人往死里害我!”
    说话间,躺在马车上的曹东山大呼小叫。
    大院內部,正和几名工作人员说话的高伟转过头,看到门口的阵势皱起眉头。
    高伟走到公社大门口,看了看遍体鳞伤的曹东山。
    又向另一辆车上的李大山和周爽。
    “出什么事了?”
    “高主任,是这么回事。”
    陈春生小心翼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匯报了一遍。
    既不敢添油加醋,更不敢偏袒李大山和周爽。
    把他看到的情况全部讲了一遍。
    “高主任,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曹东山坐起来指著自己脸上的血,怒不可遏道:“我受生產队的委託,將义务工通知送到周家,周爽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先是对我破口大骂,说是我故意使坏,我还没有解释两句,她就开始撒泼。”
    “我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躺在地上装死。”
    高伟表情漠然道:“是这么回事吗?”
    四周的乡亲哪敢说一个不字,连连点头附和著曹东山的话。
    见状,高伟走到马车前头,目光凝视著李大山。
    “李大山,你又怎么解释?”
    李大山声音颤抖道:“高主任,曹东山在三道沟一向横行霸道,他说的话,乡亲们哪敢说个不字。”
    “我也不解释什么,请卫生院的大夫过来瞅瞅,到底谁伤得更重,现在不都讲个有理有据吗,我不管说啥,曹东山都有一百句话等著我,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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