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李大山明天要带媳妇回娘家，牛永贵毫无徵兆地长嘆一口气。
虽不清楚是哪个媳妇。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大山这小子现在学好了，能给家里挣钱了。
因此准备和某个媳妇破镜重圆。
“老牛叔，是不是你们生產队有运输任务，不方便把马车借给我？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去找张叔。”
李大山不明所以地看著牛永贵。
自己借马车而已，老头嘆什么气呀？
“没什么生產任务，我闺……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老头暗自为闺女默哀了几秒钟。
李大山打算和前妻復婚，牛秀秀算是彻底没戏了。
“那咱们说好了，明天一早我过来取车。”
说著，李大山转头就走。
“你等等。”
李大山即將离开队部的一剎那，牛永贵突然又把他给叫了回来，正色道：“你手里的那把枪，还剩下多少子弹？”
李大山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老牛叔，你咋问起这事了？”
“你小子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给我揣著明白装糊涂？你不是说张有福有问题吗，还说特务很可能在你们村里有同伙，你个小兔崽子也不想想，这事一旦出了紕漏，那帮人能放过你？”
“手里有枪没子弹，你那破枪就跟烧火棍似的。”
牛永贵白了李大山一眼。
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脑瓜子缺根筋。
对於乡下老百姓来说，两件事情至关重要。
第一，自然是家里有粮。
有粮食，心里不慌。
其次就是要有枪有子弹。
旧社会，老百姓家里囤枪，是为了应对土匪和山里的野兽。
虽说已经到了新社会，土匪全部被消灭。
但是坏人並没有因此而消失。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
李大山恍然大悟，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上一次从卖枪老头手里买下了一桿水连珠，还买了几十发子弹。
这段日子一些忙著打猎，子弹始终没有得到补充。
估摸著还剩下二十多发。
“別看你老牛叔没啥见识，但好歹活了一把岁数，小心枪打出头鸟。”
“我也不跟你磨牙了，你在这等著。”
李大山这些日子里大出风头。
又是教训梁三虎，又是进山打熊瞎子，风头不可谓不大。
虽说出了名。
但也引起了不少的人注意。
万一有人背后下手，李大山可就危险了。
“我没回来，你別乱走。”
牛永贵將肉拿走，留下李大山一个人在队部里等著。
不得不说。
李大山確实忽略了这件事。
水连珠属於老式步枪，子弹很难通过正当途径获取。
几年以前，部队已经彻底告別了万国造的歷史，枪械开始统一。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李大山不是不懂。
他和梁三虎家结了不死不休的梁子，加上莫名其妙回来的张有福。
这小子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上傢伙？
人心隔肚皮。
不能猜，更不能抱有任何侥倖。
一旦张有福出於某种目的背后打李大山的黑枪。
李大山即使全身是胆，也躲不开这枚子弹。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牛永贵拎著个小布包从外头进来，將布包塞到李大山怀里，低声道：“拿著，回去再把这里头的傢伙拿出来。”
李大山伸手一摸，赫然是一把王八盒子。
“老牛叔……”
“別和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看你就不烦別人，赶紧滚犊子吧。”
牛永贵打断李大山的话，冲他轻轻踹了一脚。
“牛大叔，等我从黑市回来，就把这枪还给你。”
李大山將装著王八盒子的布包在怀里紧了紧，隨即离开了队部。
牛永贵的提醒来得太及时了。
李大山不但要去黑市购买一定数量的水连珠子弹，还打算再买一把手枪。
首选，自然是白朗寧手枪。
备选为镜面匣子。
两种枪各有千秋，白朗寧手枪体积小，便於携带。
威力和精度也都没有问题。
至於镜面匣子，主要是用得顺手。
並且子弹也相对好弄一些。
“娘，我白天要去趟县里买东西，大概晚上才能回来，中午就不用等我一块吃饭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李大山三下五除二，將裹著王八盒子的蓝布扯了下来，把枪插进腰里，跟没事人似的回到了隔壁院。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可千万別和人闹矛盾。”
王翠花千叮嚀万嘱咐，唯恐李大山到了县城和人犯起牛脾气。
至於李大山要去买些什么。
老太太倒是没有细问。
明个，李大山要带周爽回娘家。
肯定是给丈母娘买些稀罕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黑市只在夜里有人，白天看不到半个人影。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不是所有的贩子都会在黑市里做买卖。
其中有一批身份较为特殊的贩子，会在白天出没於县城的各个店铺门口。
骑了两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李大山將二八大槓停在了县供销社门前。
迈步走进去。
谁也没找，直奔刘梅的柜檯。
“哟，这不是大山吗？你今天又来买啥了？”
刘梅一见李大山，不由得满脸带笑，將一块刚做好的炉果递给李大山尝鲜。
“大山，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也打了好几次交道了，你跟大姨透个实底，你到底是干啥的？咋每一次过来都这么阔气？”
料想李大山又是来供销社买稀罕玩意，刘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李大山到底是公社干部家的孩子，还是另有背景？
前前后后。
李大山一共来了三次县城供销社，第一次买自行车，第二次搬走了一台缝纫机。
第三次更是跟钱有仇一样。
专挑不要票的高级货。
“大姨，我是干啥的，您就別打听了，您这要是缺山货，缺肉，我倒是能帮你们解决。”
李大山不显山不露水地卖了刘梅一个好。
想吃肉，李大山能从山里给她弄。
至於其他山货，李大山同样也有办法。
见李大山不愿意表明身份，刘梅识趣地不再多问，依旧带著笑容询问李大山，这次来想要买些什么。
“我这次想买点特殊的东西，您给介绍介绍唄，哪能买到子弹？”
“子弹！”
刘梅倒吸一口凉气，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的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