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晃了晃手里狼肉,笑眯眯走进队部。
“你给我送礼?”
牛永贵看著李大山將肉放在了长条板凳上,又走到他面前坐下,掏出一支烟递了过来。
“老牛叔,抽我这个,您的旱菸抽起来没滋味。”
“得了吧,捲菸抽起来才一点劲都没有,那是老娘们抽的。”
牛永贵婉拒了李大山递来的捲菸,迟疑地说道:“我说大山,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好端端地给我拿这么多肉,不会是给我闺女当聘礼吧?”
知子莫若父。
牛永贵岂能不知,牛秀秀对李大山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纵使老牛头一次次地劝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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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虽和四个媳妇离婚,可毕竟还住在一起。
人言可畏。
牛秀秀一个黄花大闺女,三天两头地跑到人家老李家,这算怎么回事。
可是每次这么说。
牛秀秀都要和他瞪眼睛。
闺女大了不容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李大山身子一抖,连忙摆手道:“老牛叔,你可別扯淡了,这事让我几个媳妇听见,非得跟我玩命不可。”
“你是不知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事了。”
“跟您说句正经的,您老不愿意无功受禄,那就帮我办个事。”
“我就说你小子,哪会这么好心一大早给我送这么多肉,啥事啊?”
听到这话,牛永贵反倒安心了。
要是李大山什么条件都不提,径直將肉留在这里,牛永贵既不敢吃更不敢拿。
唯恐李大山给自己挖坑。
李大山现在学好了不假,两人的关係也处得挺不错。
可是一是一,二是二。
平白无故地拿了人家的肉。
想想就觉得烫手。
李大山看了一眼门口方向,低声道:“老牛叔,张有福回来了,这事你知道不?”
“他回来了?我还真没听说。”
牛永贵眉头一紧。
张有福和小翠搞破鞋的事,早已从靠山屯生產队,传遍了附近所有的生產队。
梁家兄弟几个如狼似虎。
敢给梁二虎戴绿帽子,牛永贵只能说张有福不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怕是被山里的保家仙给上了身。
不然。
咋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大山继续说道:“老牛叔,我还有一个事,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前两天,我们队的山脚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活爹啊,这事你咋还敢咧咧!!!”
牛永贵脸都白了,连忙起身关门。
“李大山,往后改改你那什么都敢往外胡咧咧的臭毛病,那个人是特务,现在公社正查著呢,你说得满世界都知道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老牛叔,我这不是跟你说吗,別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都不说,您別这么害怕,听我把话说完。”
李大山明白牛永贵为什么这么紧张,更明白这事確实不是能往外咧咧的事。
五六十年代,当地別的不多。
散兵游勇,特务土匪一抓一大把。
“既然知道,那你还提?”
牛永贵瞪了李大山一眼。
李大山低声道:“老牛叔,当时是我和大牛首先发现的这具尸体,这个人应该是被同伙给杀了,身背后中刀,不是亲近信任的人,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还有,这小子是从天上下来的,咋不去別的地方,偏要在咱们屯子附近晃悠?您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说不通吗?”
牛永贵眼珠子一转,反问道:“你是说,你们屯子里有他的同伙?”
李大山点点头,隨后说起了自己的分析。
张有福这个时候回到屯子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再说那具尸体。
除了手上的枪茧,肩膀上的勒痕,再没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些年。
有关部门三天两头,向底层老百姓宣讲如何识別坏分子。
不但派人下来宣传,还以电影,书籍等方式进行教育。
特务身上一没有武器,二没有假的介绍信,连钱都没有。
李大山大胆猜测。
这人应该是被人给黑吃黑了。
“大山,你也太敢想了。”
牛永贵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突突得不像样子。
李大山说道:“老牛叔,咱们附近的乡亲当中,您是个耿直的人,也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事我既不敢跟我娘讲,也不敢和我几个前妻说,只能和您商量。”
“您想想看,万一这个人的同伙被公社揪出来,不但我们屯子里的乡亲们要吃瓜落,附近几个生產队,怕是也得跟著过一遍筛子。”
“你別再说了!”
牛永贵抬手打断李大山,这小子不会是专门来嚇唬人的吧。
这辈子什么没经歷过,就连小鬼子都见识过。
可是这事,比任何一件事都嚇人。
搞不好就是一个人倒霉,全家人陪绑。
“我怀疑张有福有嫌疑。”
李大山往牛永贵跟前凑了凑,说道:“老牛叔,从你们队调几个心明眼亮的民兵,暗中盯著张有福,要是这小子身上真有嫌疑,军功章咱们一家一半。”
牛永贵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接话。
李大山见状,趁热打铁道:“就算张有福没有嫌疑,您就不纳闷,他哪来那么大胆子,敢和梁二虎的小媳妇搞三搞四?”
“张有福又不是傻子,这事纸包不住火,一旦抖落出去,他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梁三虎是什么人,能让他二哥忍下这口气,戴上绿帽子?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办到的,肯定是张有福手里有什么东西,让梁家不敢轻举妄动。”
牛永贵依旧一声不吭。
梁家三兄弟,梁老大没什么大本事。
梁二虎脾气暴躁,做事不过脑子。
別人打他一巴掌,他就把人往死里收拾。
梁三虎老奸巨猾,心黑手狠。
能让梁二虎忍下绿帽子这种奇耻大辱。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確实值得琢磨。
“我一会想想,安排谁去盯著张有福,你这边也再查一查,这特么破事怎么就落到咱们头上了,那个倒霉特务掉到什么地方不好。”
牛永贵骂骂咧咧,越想越闹心。
李大山笑道:“既来之则安之,谁知道哪一块云彩上有雨,对了,还有个事儿,把你们队的马车借我用一天唄,明天我要带小媳妇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