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低头看报纸,另一个坐在板凳上织著毛衣。
刘梅低声道:“大山,好端端的买子弹干啥?”
李大山半真半假地回应道:“是这么回事,我手里有一桿水连珠,最近子弹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一些。”
“您也知道,水连珠这种老枪,无论是公社的供销社,还是你们这里都没有子弹卖,只有县里民兵仓库里有一定数量存货,可咱和县武装部八竿子打不著关係,所以只能自己想想办法。”
刘梅沉默了片刻,隨即说道:“大姨倒是认识个人,不过这个人手里有没有,我也说不好,这样吧,等到中午休息,我带你去找他。”
常来常往,帮点小忙也算是结个善缘。
要不怎么说,老百姓对於铁饭碗的工作趋之若鶩。
吃著商品粮,领著固定工资。
每个星期工作六天,星期天雷打不动地在家歇著。
除此之外。
工作日中午,还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各种油水多得,能让人羡慕得眼珠子瞪出来。
离刘梅休息还有四十多分钟,李大山百无聊赖地站在柜檯前,漫无目的打量著四周的商品。
和上次过来时一样,供销社的商品依旧是那么几大类。
其中,五金柜檯最为引人注目。
供销社的五金柜檯不光卖各种工具,还有猎枪和子弹出售。
“哎哟,臥槽!”
突然,一声叫骂吸引了李大山的注意力。
李大山回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小个子男人,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
“大姨,这小子是干啥的?咋一惊一乍的呢?”
李大山隱隱感觉这个人有些眼熟,隨口问向同样不解的刘梅。
“谁知道呢,没准是来买东西,临进门发现钱或者票忘带了,大山,你要是閒得无聊,那就看看报纸。”
刘梅將从隔壁柜檯借来的报纸放到了李大山面前。
同一时间。
小个子男人像身后有狼撵他一样,跑得要多快有多快,一路撞倒了多名路人,头也不回地衝进了一间院子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妈的,不玩了不玩了!老子今天手气不顺,下次再说吧!”
里屋乌烟瘴气,几个男人围坐在炕桌边,桌上放著一大堆毛票,以及一沓子油腻腻的扑克牌。
张有福恼羞成怒地將手里的三张牌狠狠摔在了桌面。
这段日子绝对是太岁临门,干啥都不顺。
就连周爽那个小贱人,都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堂哥,堂哥,出大事了!”
咣当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撞开。
几名赌鬼嚇得脸色大变,张有福下意识的去摸腰。
“瘪犊子,你知不知道人嚇人能嚇死人?让你去供销社买瓶酒,你瞅瞅你的德行,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老子下次再也不带你来县里了,还不够丟人呢!”
见进来的是自己的堂弟,张有福骂骂咧咧找他要酒。
“堂哥,你出来一下,真的出事了。”
张金宝,张有福的堂弟,住在隔壁生產队。
李大山觉得他眼熟,是因为曾经见过这人一面。
感觉张金宝慌得不像样子,张有福心里犯起了嘀咕。
下炕穿上了鞋子,与张金宝一块来到院子里。
“咋回事?”
“堂哥,我刚才看到李大山了,那小子在供销社柜檯前站著,幸亏我跑得快,差点就被他抓住。”
张金宝心有余悸的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讲给张有福。
按照堂哥的吩咐,张金宝拿著几毛钱去供销社买酒。
没承想。
第一眼就看到了李大山这个活阎王。
一想到李大山对付梁家的心狠手辣,加上自己和堂哥过来的目的,张金宝做贼心虚,自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
“李大山!”
张有福脸色一沉,自言自语道:“李大山这瘪犊子,不会是跟著我过来的吧?”
仔细想想。
张有福又觉得不会这么巧。
如果李大山是跟著他来的县城,又怎么会出现在供销社?
“堂哥,別管李大山是为啥来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你不是已经买到了傢伙吗?那就別在这儿待著了。”
张金宝惶惶不安。
“你別说话,让我寻思寻思。”
张有福去兜里掏烟,这才发现烟已经抽完了,转身回到里屋跟一名赌徒要了两根烟。
再次回到院子里,张有福的眼神愈发凶狠。
张有福和小翠的事情被梁家发现,梁三虎的第一反应不是扒了他的皮,而是把他秘密安顿到公社的亲戚家。
过了没多久。
张有福又被梁三虎叫到了卫生院的病房。
老瘪犊子先是对他一通嚇唬,然后让张有福帮著除掉李大山。
听到这道命令,张有福自然是一百个不答应。
却没有想到。
梁三虎甩出一百块钱给他。
只要能除掉李大山,梁家还会再给他两百块。
不明白梁三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看到钱,张有福比看到亲爹还要亲,当场拍著胸脯承诺。
一定会解决掉李大山。
拿钱回到村里。
好傢伙,张有福才几天没有回来,李大山跟捡了狗头金似的。
给家里置办了那么多东西,买自行车,又买了缝纫机。
更让张有福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
李大山的四个前妻,对他越来越好了。
自己丟人现眼捅了大娄子。
李大山左拥右抱,各种破玩意儿天天往家里搬。
內心逐渐失衡的张有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梁三虎恨不得李大山立刻就死,就假戏真做跟梁三虎合作弄死李大山。
想弄死李大山,手上必须有傢伙。
这也是为什么。
张有福在心中发狠,过两天就要让周爽哭。
李大山要是死了,他家的几个女人不但要抱头痛哭。
更会失去所有的靠山。
“堂哥,堂哥,你咋了?”
见张有福突然嘿嘿冷笑,张金宝身子一哆嗦,还以为堂哥嚇傻了。
“金宝,你想不想发財?”
“当然想了。”
张金宝不假思索,接著又连连摇头:“堂哥,我身上就几毛钱,你可就別惦记了,而且我没有耍过钱,上了桌输得肯定比你还厉害。”
“会不会说话!”
张有福没好气地拍了张金宝一巴掌。
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