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著记忆找到西街槐树胡同第三家,李大山跳下马车,抓起门环轻轻叩了两下。
“谁呀?”
“王大爷,是我。”
院门打开,依旧是老派人打扮的王仲和伸头看了看左右。
示意李大山进来说话。
“小伙子,这回又来卖啥药了?”
关上院门。
王仲和和顏悦色询问李大山来意。
李大山笑道:“王大爷,我来给您送宝贝了。”
“呵呵呵,小伙子,你可真能开玩笑,什么宝贝?拿出来让我看看。”
“是灵芝,还是人参,又或者熊胆?”
上次,李大山弄来的灵芝品相不错,王仲和对这个小年轻记忆颇深。
不由自主地开了两句玩笑。
“这回的东西保证能惊到您的下巴。”
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將东西伸到王仲和面前。
“麝……麝香!”
看清楚李大山送来的宝贝,王仲和果真是呆若木鸡。
嘴巴张得大大的。
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宝贝。
紧接著,王仲和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小心接过用布包裹著的麝香。
“小伙子,这东西……这东西不会是那些地方来的吧?”
王仲和干了半辈子药材买卖,绝对是见多识广行家。
別说麝香。
牛黄,犀角,五六品人参,何首乌。
一堆堆的名贵药材,王仲和全都接触过。
再好的中草药材,也不值得王仲和失態。
之所以震惊。
皆因为十年前,麝香被列为一级物资。
既不能市场交易,更不能隨意拥有。
好几年了。
王仲和就没见过这么大的毛壳麝香。
李大山笑盈盈:“您想哪去了,要是这东西来路不正,咱这不就是一锤子买卖了?你出事,不也跑不了我嘛。”
“那这是……”
王仲和微微点头。
是这个道理。
但凡麝香来路不正,有关部门早就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了。
“总而言之,这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我娘知道,您就大胆地用,保证不会出事。”
李大山一语带过,只说不是从公家手里偷来的。
王仲和闻言沉思了几秒,將麝香放在了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阿嚏……好好好!”
连打了数个喷嚏,王仲和面容喜不自禁。
毛壳麝香是好是坏,不能单从品相来看。
还需要像中医看病一样,通过望闻问几种手段。
远闻香气熏人,近闻腥气扑鼻。
“小伙子,你跟我进来。”
王仲和把李大山带到了內堂,主动给他泡了一杯花茶,隨后拿出一桿小秤。
將麝香放在秤上称重。
不多不少,正好二两。
“小伙子,这块麝香我要了,给你三百块怎么样?”
“王大爷,虽说咱们没打几回交道,可我诚心诚意地把这种宝贝拿过来给您过目,您只给三百块钱,这不是欺负傻小子吗?”
李大山不紧不慢道:“据我所知,毛壳麝香的品质虽然不比麝香仁,但也是製作安宫牛黄丸的重要材料,您老是药材行的老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安宫牛黄丸那是可以续命的灵药。”
“既要有上等牛黄,更要有好麝香,您说是这个道理不?”
轻飘飘的几句话,惊得王仲和嘖嘖称奇。
没想到,李大山竟然知道安宫牛黄丸。
还知道麝香是製作安宫牛黄丸的重要辅料之一。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安宫牛黄丸专为达官显贵服务。
一粒的价格比一两金子还要贵。
乡下出来的小年轻。
咋可能知道这种专供药物?
怪哉,怪哉。
“小伙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东西確实值钱,可是风险也大,你来找我之前,想必已经打听过了,麝香是统购统销的指令性计划物资,任何人私下买卖,都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王仲和竖起五根手指,最多五百块。
拿到黑市,旁人未必敢收。
“成,五百块就五百块,图个常来常往。”
李大山痛快答应。
按照系统给的价格指数,每两毛壳麝香约在200到300左右。
500块也不算亏。
“我这就给你拿钱。”
王仲和如视珍宝地捧著毛壳麝香进了屋。
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大黑十。
“正好五十张,你查查。”
“嗨,王大爷,咱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您我还信不过?不用查了。”
李大山隨手把钱揣进了兜里,又说道:“王大爷,我手里还有点熊胆,熊鼻子,熊的波棱盖,您老有兴趣吗?”
“什么品质的熊胆?”
王仲和不置可否。
“两个铁胆,一个草胆。”
“那算了。”
王仲和摆了摆手。
熊胆也是名贵药材,但能从各个渠道买到。
不在王仲和的收购之列。
“行,我再找找別的买家,王大爷,您甭送了。”
离开王家,李大山回到马车上立刻杀奔县城。
两世为人。
李大山的金手指远不止系统。
前世的生活经歷。
同样是能让他一飞冲天的金大腿。
当前年月,不是所有商品都需要凭票证购买。
需要票证的商品只有一百五十六类。
当然。
一百五十六类商品,已经涵盖了大部分的吃穿用度。
这些大类之外,还是有部分不需要票的东西。
只要钱,不要票。
但是价格贼拉高。
好比一辆自行车。
如果没票,单纯用钱买的话,四百块一辆。
同理。
其他的工业品价格,也是计划內的两到三倍。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答案很简单。
回笼民间的资金。
谁能有钱购买这些高价商品,同样不言而喻。
王仲和,陈曼丽这种人。
现如今。
资本家和旧社会的店主,老板,只要乖乖听话,都能换个资方经理的头衔。
每年从有关部门手里,得到一定比例的分红。
曾经积攒下的家產,相关部门也不会动分毫。
从公社到县城,路途大约七八十里地。
走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李大山来到了县城的主街道。
將马车拴在县供销社门口,李大山迈步正要往里走,眼角余光突然被两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嗯?!老四不是在家吗,怎么跑到县城来了?”
李大山满头雾水,用力揉著眼睛。
没心没肺的傻媳妇周爽。
怎么会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