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爽看得眼睛都花了。
没想到缝纫机有这么多零件。
“这些是机架，连杆，脚踏板，还有转动缝纫机的皮带。”
李大山一心二用。
一边往外拿零件，一边隨口解释各类零件的用途。
乡亲们围在院外头，伸著脖子往里看。
別说乡下人，就是县城里的工人家庭，也没几个亲眼见过缝纫机內部结构。
李大山把三截铸铁机架拼成三角形，又用螺丝拧紧。
將机头卡进机架顶端的凹槽。
连杆一头接在脚踏板的转轴上，一头穿过机架底部的孔洞，与机头內部的传动机构相连。
动作麻利得像个老钳工。
“你真是第一次装啊？”
赵娉婷彻底懵了。
这副熟练的架势，咋看都不是第一次接触。
即便和女售货员学会了组装，也不能这么嫻熟啊。
“这都是小菜一碟。”
李大山牛皮哄哄地拍了拍机头，接过王翠花递来的蓝布用剪刀裁下一小块。
压在针板底下，找了把椅子放在机子前。
“都看好了啊，瞧瞧啥叫踩缝纫机。”
李大山双脚踩著脚踏板，双手扶著布片往前送。
机针飞速起落。
转眼间。
蓝布边缘被缝出了一道好看整齐的锁边线。
换了块布演示回针转角，踩出了一道简单的之字形花边。
围观的乡亲们全都看傻了。
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张著嘴，喃喃自语：“老天爷，李大山用的这玩意，简直比老裁缝的手还快啊，我缝一道边得小半天，铁疙瘩噠噠噠，眨眨眼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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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瞅那针脚又直又匀，人手可缝不出这么齐整。”
“嘖嘖嘖，李大山这小子五大三粗，咋还会针线活？”
“这可不是针线活，这是……这是手艺活。”
眾乡亲大眼瞪小眼。
最最难以置信的，还得是村里的女人们。
家家户户的大闺女，小媳妇，从小学习针线活。
咋地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
老爷们能在针线活上超过她们。
而且还是曾经的瘪犊子李大山。
其中，宋秀兰的表情最为精彩。
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周爽兴高采烈地拍著巴掌叫好道：“大山哥，你也太尿性了，这铁疙瘩真听你的话，噠噠噠的声音比放鞭炮还好听。”
孙苗苗牵著妞妞，温柔的眼眸里全是惊喜。
“闺女，你爹真是个能人，啥都难不倒他。”
妞妞似懂非懂地点头。
红红看向呆若木鸡的母亲宋秀兰，又眨著眼睛望著专心致志踩缝纫机的李大山。
爹爹真厉害。
李大山得意扬扬地停下脚上的动作，抹了把额头的汗，冲四个女人说道：“咋样，我没吹牛吧？”
话音刚落。
院外挤进来两个人，高满山和高大牛父子。
高大牛手里握著半块苞米麵饼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看见院子中央的缝纫机，高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道：“大山哥，这就是那个什么机吧？”
“大牛，说机不说那啥，知道不。”
李大山哭笑不得。
这话让他说的。
“瘪犊子，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高满山瞪了高大牛一眼。
看向缝纫机的目光中也都是震惊。
靠山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李大山家距离梁三虎家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六百米。
这边热热闹闹。
半个屯子围拢在李家，跟看西洋景似的看著李大山踩缝纫机。
与此同时，凑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几名梁家亲属，越看越不是滋味。
这段日子到底是怎么了？
梁家倒霉事不断。
先是担任生產队长的梁三虎，被李大山收拾得没有一丁点脾气。
紧接著，梁二虎的媳妇小翠儿又和张有福这个瘪犊子搞在一起。
面子里子，全都丟光了。
梁家越倒霉，李大山家的日子反而越过越好。
就跟芝麻似的。
开起花来节节高。
“堂哥，李大山弄了台缝纫机回来，还说你知道，他这台缝纫机是咋买的。”
“三哥，到底咋回事啊？李大山把你熊成这样，你不找他麻烦都算是宅心仁厚了，咋还帮他买缝纫机呢？”
“你是没瞅见，李大山那瘪犊子有多张猖，他那几个前妻笑的，简直……简直没法说。”
转眼工夫。
看热闹的梁家亲属一窝蜂地来到梁三虎家。
“你们说啥呢？什么缝纫机，什么我知道？”
梁三虎听得一头雾水。
自打上次气晕过去，梁三虎一直在家里养伤。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屯子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梁三虎的一名堂弟脸色彆扭道：“堂哥，你就別瞒著我们了，缝纫机是高级货，又要钱又要票，你要是知道咋买，也给我们指指门路，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埋怨梁三虎胳膊肘朝外拐。
寧给仇家帮忙，也不帮衬自家亲戚。
可別忘了。
梁三虎能当上生產队长，都靠这些亲戚四处串联。
又是威胁，又是哄骗。
啥招都用了，才让梁三虎顺利地成为生產队长。
“瘪……瘪犊子玩意！李大山，你特么坑我！！！”
梁三虎气急攻心。
眾人突然发现梁三虎不对劲，浑身抽搐跟打摆子似的。
他们哪里知道。
梁三虎心里有多恨。
但是李大山没有那些介绍信。
梁三虎就算只剩半口气。
也会召集民兵，带著亲戚们上门抓人。
“噗！”
梁三虎双眼翻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身子停止抽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死了？”
一名亲属嚇得魂都要飞了，伸手去摸梁三虎的鼻息。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梁三虎又晕了。
“快……快送卫生院！”
梁家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到底犯了什么太岁。
怎么每隔几天，就有这种倒霉事降临到梁家头上。
“梁三虎……梁队长又晕死过去了！”
不多时，消息传到了李家大院。
李大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
“梁三虎啊梁三虎，你这辈子就死在我手里吧。”
听见梁三虎又晕死过去的消息，再看看李大山和四个媳妇笑得前仰后合的样，高满山也忍不住咧开嘴大笑。
“大山，你小子可真是老梁家的活祖宗，梁三虎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让你这么折腾。”
李大山一边笑，一边重新踩动脚踏板。
王翠花端著针线笸箩，脸上笑开了花。
一想到梁三虎这些年欺负李家的事情。
王翠花只想说一句话。
恶人还须恶人磨。
活该梁三虎被自己儿子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