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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山猜到女售货员陷入了自我质疑状態,趁热打铁道:“大姨,麻烦帮我把箱子抬到门口马车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女售货员招呼两个年轻小伙子帮忙抬箱子,一直送到门口的马车上。
    隨后,女售货员单独叫住李大山,低声道:“同志,以后有啥需要直接来找我,我们这儿经常到好货,之前的事情,你別往心里去吧。”
    “大姨,你不拉拉脸子,那一切都好说。”
    感觉到女售货员服软,李大山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
    掏出两块钱送给女售货员。
    说是请帮忙的同志们抽菸。
    “上车,回家!”
    “嗯嗯嗯!”
    周爽麻利地骑著自行车在前头开路,孙苗苗打死也不坐自行车了。
    改为赵娉婷坐后座,孙苗苗坐马车。
    回去的路上。
    李大山再次开始忽悠。
    说与女售货员是上次买二八大槓的时候认识的。
    没有认亲,不过关係挺好的。
    “秀兰,记著你昨晚上说的话,等我装好缝纫机,做出第一件衣服来,你可不能言而无信,真得给我打洗脚水,叫我一声当家的。”
    宋秀兰把脸扭到一边:“等你装好了再说,装不好,你就睡一辈子隔壁小院吧。”
    “成,咱们回家见真章!”
    李大山甩了个响鞭,马车沿著土路噠噠地跑起来。
    日头偏西,靠山屯飘著缕缕炊烟。
    又是野菜果腹的一天。
    一些提前吃过饭的乡亲,聚拢到村口扯犊子。
    商量著咋能多弄点吃的。
    天天吃野菜,走几步道就冒冷汗。
    “哎臥槽,那是啥玩意啊?”
    “这么大的木箱子你瞎啊。”
    “谁说这个了,我是说木箱子上头咋还画著胡铁呢?”
    “咦,还真是啊?”
    扯閒篇的乡亲们大眼瞪小眼。
    李大山一家子的阵仗太扎眼了,想不注意都难。
    四个前妻环绕在李大山身边,又是洋车又是马车。
    全家集体出动,这是干啥啊?
    “大山,这又是弄啥回来了,我瞅著马车好像是张丰年他们队的。”
    有人扯著嗓子问道。
    “不是啥好玩意,缝纫机而已。”
    缝纫机三个字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附近的乡亲们听后外焦里嫩。
    “就是那种踩几下,就能缝衣服的铁疙瘩?”
    “我想起来了,公社宣传栏好像画过这玩意,还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乖乖,你家发了横財,还是捡了狗头金啊?”
    有一个算一个,现场乡亲们脑瓜子嗡嗡响。
    眼珠子盯著木箱子上,看模样都快拔不出来。
    羡慕,震惊。
    自然也少不了各类酸溜溜的嫉妒。
    “我说大山,你这阵子是发了大財,又是洋车又是铁疙瘩,该不会是投机倒把弄来的黑钱吧?”
    “咱们靠山屯穷归穷,可都是正经贫下中农,李大山,你要是拿了来路不正的东西,小心公社查你。”
    “缝纫机该不会是从黑市上买的吧?购买黑市的东西那可是犯王法的事,別到时候连累咱整个屯子跟著吃掛落,你可得说清楚嘍。”
    人群里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閒汉懒汉心里,比吃了老陈醋还要酸。
    不患寡而患不均。
    要穷一块穷,凭啥你李大山一个人抖起来。
    宋秀兰脸色发白。
    这些罪名要是坐实了,全家都得完蛋。
    赵娉婷,周爽,孙苗苗好似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透心凉,满脸慌。
    差点忘了。
    不解释清楚这东西的来歷,全屯子都会传閒话。
    李大山面不改色地环顾四周。
    眼下这种情况,李大山早就料到了。
    一句话就能概括。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乡亲们对於李家没有恶意。
    当日。
    梁三虎欺负李家眾女,不少乡亲选择给予道德上的帮助。
    可一旦李家鸟枪换炮,生活水平节节攀高。
    红眼病这玩意,分分钟就能瀰漫到全村。
    人之常情,不必掛怀。
    一个班组的同事某天说,老子郊区的家拆迁了。
    全班组的人都得气死。
    “大伙不用胡乱猜测了,买缝纫机的钱乾乾净净,票是正经渠道来的,至於咋来的……”
    李大山顿了顿,故意看向梁三虎家的方向。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告诉大伙,梁队长不让我说,担心引起大傢伙的胡思乱想,你们如果真想知道,就去问梁三虎。”
    李大山將烫手山芋和问题的答案,统统丟给梁三虎。
    闻听此言,全场譁然。
    都知道梁三虎和李大山是死对头。
    前几天,梁三虎才被李大山插了大腿,崩了儿子。
    如今。
    李大山居然说梁三虎知道內情。
    还说啥,梁三虎让他保密。
    “让让,我们还得回家组装缝纫机,大伙有空可以过去瞅瞅,开开眼界。”
    二十三张介绍信,相当於二十三把悬在梁三虎头上的刀子。
    哪怕梁三虎猜到李大山没安好心。
    这台缝纫机来路蹊蹺,可他敢否认吗?
    滥用职权,倒卖介绍信。
    隨便哪一条,都够梁三虎喝一壶的。
    梁三虎就是再恨李大山,也得捏著鼻子替他把这谎圆了。
    除了这些。
    介绍信这一招,等於拆掉了梁三虎官面上的一切报復可能。
    要问为啥没有老百姓去举报。
    答案两个字。
    不敢。
    从今年开始,生產队长的权利与日俱增。
    但凡还想在屯子里过下去,没人有胆子去捋梁家的虎鬚。
    当然。
    不包括李大山。
    李家小院。
    王翠花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只见马车旁边跟著一群看热闹的半大小子,李大山招呼周爽一起搭手,把木箱子从马车上抬下来。
    小心翼翼地搁在院子正中央。
    “娘,拿上次我买回来的那几尺布,还有您纳鞋底剩的麻线,再给我找把剪刀。”
    李大山一边解木箱子上的铁扣,一边准备露一手。
    王翠花木訥地进屋翻箱倒柜,嘴里嘟囔道:“这铁疙瘩真能缝衣服?”
    院子里,李大山打开木箱。
    拨开保护缝纫机零件的稻草,露出了里的铸铁机头。
    机身上用金漆印著一只展翅的蝴蝶。
    双手抱住机头提出来,李大山又从箱子里取出三截铸铁机架,一根连杆,一个大號的脚踏板。
    还有一个梭芯盒,一条橡胶传动皮带。
    老朋友,哥想死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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