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站在坑边往下看。天帝印的金光顺著裂缝探进去，识海传来的感应引起了他的注意。
矿脉不是平的。
是活的。
墨绿色的毒晶在岩层里长成了树根的形状，主根粗得需要几十人合抱，分支密密麻麻攀附在岩缝里，每隔几息就脉动一次，把高浓度毒液从地底深处泵上来。
“这矿脉的脉动频率和之前那根藤蔓母体一致。”灵一蹲在石板裂缝边上，把扫描数据放大，“它还在生长。”
“那就趁它没长更大之前挖乾净。”帝天收回天帝印，“调第二工兵营下来。防毒战甲双层套，內循环功率拉满。”
杨戩在上头应了一声。不到半刻钟，三万工兵顺著新开的垂直甬道滑下来，人手一把抗腐蚀镐，战甲外面套著密封罩，走起路来哗啦啦响。
阿大扛著锤子第一个衝到矿脉主根旁边。他拿锤柄敲了敲主根表面，回音沉闷，手感不像普通结晶，更像某种高密度合金。
“这玩意儿一锤下去怕是整条矿脉都会反震。”阿大回头看了眼灵一，“得从分支开始拆。”
“分支脉络我已经標註完了。”灵一弹出一张光幕图，“按编號顺序拆，每拆一条分支，主根的防御反应就会削弱一层。总共十二圈分支，拆完最外圈才能动主根。”
阿大看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標註图，挠了挠头盔。“十二圈。一圈比一圈粗？”
“一圈比一圈毒。”
三万工兵分成十二组同时动手。第一圈最细的毛细分支刚被撬开，岩壁就喷出一股暗绿色的毒液。防毒面罩的滤芯瞬间变了色，前排工兵立刻后退换芯，后排补上继续撬。
毒液溅在战甲密封罩上，烧出一条条浅灰色的痕跡。
小魔女蹲在帝天肩头，捏著鼻子看了一会儿。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颗算盘珠，往毒液溅过的地方一扔。珠子表面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气泡，三息之后，整颗珠子便腐蚀成了灰白粉末。
“腐蚀性比湖水的样本高了十二倍。”小魔女把粉末吹掉，重新掏出一颗新珠子塞回算盘，“老板，这批矿晶运回去之后，得单独建仓库。搁哪儿漏哪儿。”
“准。”
第十二圈分支拆到一半的时候，主根开始抽搐。墨绿色的晶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和之前藤蔓母体身上那些是同一种迴路，但密度翻了至少三倍。
灵一盯著光幕，笔尖在帐本上飞快记录。“主根的防御机制正在启动。拆第十二圈分支的速度再快一点，不然它会在半刻钟之內催生新的分支。”
阿二踩著矿渣从外圈跑过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我去把最粗那几根分支直接砸断。阿大，你跟不跟？”
“跟。”阿大把撼天锤从肩上卸下来，十米高的身板往矿道里一挤，岩壁两边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两个人在第十二圈最粗的分支底下站定。阿大抡锤砸左边，阿二抡棒砸右边。锤头和棒身同时落下的瞬间，整条矿道震了一下。那根分支从中间裂开，墨绿色的毒液喷出来浇了两个人一身。防毒密封罩被浇得直冒白烟，但没破。
“再来！”阿二甩掉棒子上的毒液，第二棒已经抡出去了。
十二圈分支全部拆除之后，主根的防御纹路黯淡了大半。帝天从坑边跳下来，天帝拳直接轰在主根正中心。超脱者的法则威压顺著晶壳往里灌，主根从內部开始崩裂。裂缝从受力点往外蔓延，每一条裂缝都精准地切在法则纹路的断点上。
整条主根碎成了几段，最粗的那一段被阿大拿锤子撬起来的时候，底部露出了一块拳头大的紫黑色结晶体。
“毒源核心。”灵一放下笔，站起来，“比之前那颗母晶还要深一层。这是这个宇宙毒素法则的总枢纽。”
小魔女飞过去，谨慎地拿镊子夹起来。紫黑色的结晶体在镊子尖端微微颤动，內部有极细的暗金色光丝在游走，像活物一样。“老板，这一颗抵一个宇宙。”
帝天把毒源核心收进储物空间。天帝印的金光扫过整片矿坑，確认没有残余，才下令撤出。
三万人从矿道里退出来的时候，头顶的穹隆开始崩落碎石。失去矿脉支撑之后，整片地下结构正在逐层坍塌。
帝天最后一个离开矿坑。他踩上地表的同时，身后的坑口轰的一声陷了下去，连带著那片毒湖的湖床一起塌进了地底深处。
岸边的天兵已经把三棵毒源果树和藤蔓母体的残骸全部拆解入库。菌林里的巨菌被连根拔光，沼泽里的毒素结晶装满了三千口储物箱。
灵一合上帐本。帐本上的最终收益，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后勤营欢呼的数字。
星门打开。两千八百万天兵方阵依次传送。
阿二最后一个跨进星门，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正在崩塌的沼泽。墨绿色的泥浆已经凝固成了灰黑色的硬壳，远处的菌林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坑洞。
“这一趟虽然臭，但真肥。”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身迈进了星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