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断了,能量停了,但矿脉本身还在。几万里绵延的精金储量,此刻就老老实实躺在地底,等人去挖。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右手插进一条宽约两尺的裂纹,掌心朝下压在地底的矿脉主干上。
法则感应渗进去。
矿脉的结构比外面看到的更复杂。主干之下还有副干,副干分出无数毛细脉,像一棵倒扣的树,根系铺满了这片宇宙地壳的每一个角落。
“挖主干的时候注意角度。”帝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对工兵营统领说,“副干別切断,顺著走向整根抽,能多出三成出货量。”
统领答应著,拿出图纸改標註。
帝天转身,朝著拆迁主战场的方向走回去。
那边的情况他没看,但通讯法阵里的动静说明一切……阿大的声音最大,阿二紧跟其后,背景里全是金属撞击和货物落地的声音,热闹得跟个工地没两样。
……
主战场这边,傀儡確实全停了。
不是徐徐减速,是断电式的骤停。最后一批动作的重装傀儡定格在各种姿態里,有的单腿抬起,有的手臂伸到一半,动作戛然而止。
阿大站在一尊五百丈傀儡的脑袋旁边,撼天锤搭在肩上,俯身看著那颗已经熄灭的暗红光球。
“死了就老实多了。”
他一锤砸开脑壳,光球滚出来。分量和之前的差不多,但顏色更深,摸上去有一种微弱的余温。
“这颗核心还有残留能量。”灵一的声音从通讯法阵里传来,“別隨手扔,单独归档,回去可以当备用动力源。”
阿大翻了个白眼,把核心小心塞进一个专用密封盒里。他其实挺仔细的,就是不爱让人知道。
阿二从天上飘下来,金箍棒缩回正常尺寸,背在肩后。
“那些飞行款的我收了两百多台。”他比了个数,“机翼质量不错,比地面那些要精密,铰链结构值得留著研究。灵一,你记帐了没?”
“记了。两百一十七台飞行型,机翼完整率百分之六十四,动力核心完好率百分之四十九。”灵一回答得比他快,“不完整的那些也別扔,零件单独存放。”
阿二耸耸肩,没意见。
杨戩带著五百万人马那边,机关塔的拆除进展得算顺利。
失去了动力核心的机关塔就是一根死柱子。但这柱子的金属壁厚度有四丈,外层合金极硬,普通阵法铲切进去会打滑。
杨戩试了一刀,切进半尺就卡住了。
他没多试,收刀,对旁边的工兵营小队长说:“换大號热熔符籙。沿底部接缝绕两圈,烧软了再切。”
“这样会损失一部分材料。”小队长提醒。
“底部那段烧损了没关係,塔身完整比底部值钱。”杨戩说完,转身去盯下一座塔的方位部署。
他处理这类事的方式一贯如此,不追求零损耗,只要整体效率最优。
热熔符籙贴上去,橙黄色的火焰沿接缝慢慢渗入,金属软化的速度比预想的慢,但成效显著……接缝处出现了均匀的熔融线,工兵们趁机把阵法铲插进去,这次没打滑。
一座机关塔被切割成五段,平板车推过来,一段一段码好,往储物空间里送。
“第一座拆完。”杨戩看了眼时间,对灵一报数。
灵一那边应了一声,帐本翻页。
……
帝天回到主战场的时候,阿三正蹲在一堆傀儡碎片里翻找什么。
“在干嘛。”
阿三头也没抬:“找小號的机关傀儡。那些十丈级的壳子薄,里面的传动结构更精密,拿来改装有意思。”
他伸手从一堆零件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齿轮组,拎在阳光下看了看,又放进装了大半袋的布袋里。
“老板,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套机关系统改一改,直接给咱们天兵当备用装甲內胆?”阿三把布袋往肩上一背,站起来,“机关傀儡不用养,不用吃仙石,受损了自己修,多划算。”
帝天扫了他一眼。
“先把东西收完,出主意等回去再说。”
阿三撇撇嘴,又去挖下一个傀儡堆了。
小魔女从帝天肩头飞起来,算盘噼啪响了一长串。
“老板,当前进度:主战场傀儡清场完成率百分之八十三。机关塔拆除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地底矿脉抽取工程启动,预计六个时辰后第一批主干矿料出土。”她停了一下,“另外,系统检测到这片宇宙的本源共鸣在走弱,跟之前几个宇宙的规律一样……我们拆多少,它就失稳多少。按当前速度,这个宇宙能撑三天。”
“够了。”帝天说。
三天时间,把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压碎了塞进储物空间,最后走人,让这片宇宙自己坍缩,乾净。
他找了块平地站定,打开通讯法阵,把当前进度和分工调整过了一遍,说得简短,各部头领接到命令各自散去,没有废话。
云舒清不知道从哪走过来,递来一个新的茶盏。
热的。
帝天接过,喝了一口,没问她怎么在这里,转头看著地面上那几十万傀儡的残骸。
这东西倒在地上,比站著的时候更像废铁。但拆开来,每一块都是材料。
高重力场里炼出来的精金,比普通宇宙的同类產品韧性和硬度都高一个档。
回去让炼器坊测一测,说不定能给天兵的甲冑升一升规格。
他把茶喝完,把茶盏还给云舒清,看了眼天色。
铜色的天穹暗了一点,不是自然的昼夜变化,是这片宇宙的能量密度在往下掉,光照系统跟著走弱。
“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没说给谁听。
脚下传来一阵震动,不是傀儡的脚步声,是地底矿脉抽取工程的共振。
第一批精金主干料,开始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