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戩没有多问，指挥大军迅速向左侧撤离。
帝天右手平伸，天帝印悬在掌心。金色的法则之力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下……扎进了脚下的大地。
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则是“重”和“刚”。
帝天直接篡改了其中一条……重力方向。
变化在一息之內发生。
方圆五百里的地面上，重力骤然反转。
上千尊机关傀儡的脚掌失去了与地面的摩擦力，笨重的金属身躯被反向重力拉离地面，往铜色的天穹上飘。齿轮矩阵在失重状態下空转打滑，液压杆里的蒸汽因为压差变化从接缝处狂喷，整个傀儡军阵乱成了一锅粥。
三百丈的巨像在半空中翻滚，四肢乱挥，金属翅翼的飞行傀儡更惨，导航系统彻底混乱，互相撞成一团，零件碎片哗啦啦往“上”掉……其实是往地面掉。
帝天五指收拢。
重力恢復正常。
上千尊傀儡从数百丈的高空同时坠落。
地面的震动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赤褐色的大地被砸出一个个深坑，金色的熔融液体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大半傀儡在坠落的衝击中解体，齿轮、支撑杆、装甲板块散了一地。
“捡货！”
阿三第一个衝出去。他不管那些还在挣扎的半残傀儡，专捡散落在地上的动力核心。一颗一颗塞进麻袋，动作比松鼠囤松果还利索。
阿大抡著锤子挨个补刀。凡是还能动弹的傀儡，一锤敲掉脑袋上的金属球，再一锤砸开胸甲掏核心。流水线作业，乾净利落。
天兵军团全面展开。工兵营推著平板车衝进废墟，把大块的暗金色装甲板往车上码。后勤营拿著磁力锁，把散落的齿轮和零件一串串吸起来打包。
“这些金属的硬度和纯度都是顶级的。”灵一蹲在一块装甲碎片旁边，用指甲弹了一下，听了听迴响。“拿回去直接扔进帝庭界的炼器坊，省去了至少七道精炼工序。”
小魔女蹲在一堆动力核心旁边拨算盘。
“一千零七十三颗完整核心，碎裂的有四百多颗。完整的一颗值两千混沌神石，碎的打三折……老板，光这一波，进帐两百多万混沌神石。”
“前面还有。”帝天指了指远处那排机关塔。
机关塔的方向，大地在颤抖。新的傀儡军团正在成型。而且这一次，从地平线后冒出来的轮廓，比刚才的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五百丈。”灵一报出数字，语气毫无波澜。“第二梯队，五百丈级重装傀儡。数量……暂时看到三百尊。后面还在出。”
重楼靠在宝輦栏杆上，把炎波血刃从鞘里抽出三寸，又推回去。来回三次。
“物理材质的东西砍起来顺手。”他终於站直身体，刀鞘在甲冑上磕了一下。“让我去。”
帝天瞥了他一眼，没拦。
重楼纵身跃下宝輦。红髮在高重力场中依然向后飘扬，幽冥玄鳞甲的鳞片一片片立起来，反射著地表熔融液体的金色光芒。
他朝著那三百尊五百丈级重装傀儡的方向跑了出去。
阿大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给我留两个！”
重楼的速度在这片高重力场里打了折扣。
不是他变慢了，是这片宇宙的底层规则实在太死板……每一步都要多耗出两分力气，甲冑上的鳞片因为持续受压，发出细微的金属形变声。
但三百尊五百丈级的重装傀儡，也在同样的重力下行动。
对重楼来说，这叫扯平。
他没有冲向最近的一尊，而是绕了个弧线，直插中段。傀儡军阵的行进队形是纵列推进，头尾之间有近千丈的间距。重楼选的那个切入点，正好卡在两尊相邻巨像之间的盲区。
炎波血刃出鞘。
刀身上没有幽冥黑气。
这是纯粹的金属对金属。
右侧那尊五百丈傀儡的左踝关节正好转到了液压最大行程，是整个行进周期里的力学死角，重楼踩著这个节奏，横刀架在关节外侧的蒸汽导管上，一脚蹬地借力，整个人隨著刀势向下压。
导管断了。
不是切断，是压断。
断口喷出的高压蒸汽把重楼往旁边掀了三丈远，他在半空转了个圈，脚掌踩实地面，看了一眼那尊傀儡。
左脚失去液压支撑，整条腿的行进节律乱掉了，巨像歪著身子继续向前，每走一步就往左偏，偏了四步之后，它的肩膀撞上了隔壁那尊傀儡的脑袋。
五百丈的碰撞。
两尊同时失去平衡。
连环倒塌的势头向后方扩散，撞上第三尊，第三尊扑倒第四尊。
重楼站在后面看了两息，把刀插回鞘里。
“我去处理后排的。”他对著通讯法阵传音道，径直绕向阵列侧翼。
帝天在宝輦上听见这话，往阿大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阿大早就等不及了。他抡著撼天锤衝进那堆连环倒塌的傀儡堆里，专挑倒下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往死里打。五百丈的傀儡体型大，但倒地之后反而受限，四条腿乱蹬，胸腔的齿轮矩阵暴露在外。
一锤敲进去。
齿轮传动轴断了，整个胸腔的动力系统失去协调，各组齿轮开始对撞，碎片从装甲缝隙往外打。
阿大侧身躲开最大的一块，顺手抄住，掂了掂。
“这玩意比刚才那批厚两成。”他把碎片往后一甩，“值钱。”
后勤营的天兵接住，塞进平板车。
阿二在空中杀得正起劲。飞行傀儡这批也跟著换了规格，翅翼从金属薄片升级成了摺叠式复合翼，展开宽度有百丈，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之一。
但再快，棍子够长就能打到。
“一棍两个，不亏。”阿二把金箍棒打出一个横扫，把贴得太近的两架飞行傀儡抽得凌空解体。
杨戩没参战。
他站在阵前，目光一直落在极远处的那排机关塔上。
那些暗红色光球闪烁得愈发急促。
“灵一。”他开口。
灵一已经盯了有一会儿了。“塔在製造新的傀儡。频率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核心数量有限制吗？”
“不好说。”灵一看著光幕上的数据，“动力核心的能量来源是这片宇宙地底的精金矿脉。矿脉一天不枯，塔就一天不停。”
杨戩沉默了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