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內部时不时传来挣扎的声响，布料表面鼓起几个诡异的凸起。阿大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凸起处。物理质量的绝对镇压让里面的鸿钧彻底老实了。
后勤营的两名天兵推来一辆全钨金打造的四轮板车。阿二单手拎起麻袋扔上车斗，两人麻利地推著板车直奔系统底层仓库。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针对远古天道的敬畏，完全是在处理一批大件违禁矿產。
帝天靠著太师椅，把空掉的奶茶杯丟进废品收纳桶。
前方的虚空废墟乾乾净净。原有的法则矿床连最底层的岩皮都被剷平了，星际风暴卷过，连一颗带灵气的碎石子都刮不出来。
灵一拿著玉简走到太师椅旁报备进度：“地壳剥离完毕。残留废渣已充入天庭基建建材库。当前星域剩余价值为零。可以撤离。”
帝天点头，隨手敲了敲扶手。
就在鸿钧被装进底层仓库的同一时刻。
距离废弃位面极度遥远的一片虚无空间。这里没有星体，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光和热。十八张青铜王座呈环形悬浮在真空內。
居中那张王座上，盘踞著一名体格极其魁梧的壮汉。他袒露上身，每一块肌肉纹理中都流动著金色的古老道则。那些道则並不向外发散，而是牢牢锁死在皮肉之下，构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底层防御架构。
壮汉眼皮挑开，视线扫过空荡荡的环形中央。
“鸿钧出事了。”他说。
四周的王座上，其余十七个生灵相继转醒。这些人形態各异，有兽首人身的怪物，也有笼罩在黑袍下的乾瘪老叟。
枯瘦老叟盘玩著手里三颗高密度星核，停下动作，指关节因用力过度咔咔作响。“鸿钧那块地贫瘠得很。他本人刚跨进主宰门槛，补齐了最后一段底层逻辑。谁吃饱了撑的去搞他？”
侧边王座上，一名生有六臂的女修用其中一只手托著下巴。“除名一个主宰，需要降维级的算力压制。这片星河里排得上號的都在这儿坐著。外来的同行越界了？”
壮汉手指扣著座椅边缘，指甲在青铜上划出浅痕。
“鸿钧所在位面，连坐標定位都被人为切除。生命迴响、本源残留，一概查不到。”
这话一出，环形空间陷入短暂沉默。
主宰级战败，玉石俱焚引爆本源是保底手段。能在不触发任何自毁协议的前提下，把一个主宰连皮带骨剔除乾净，这不符合常理。
多臂女修拨弄著另外两只手腕上的铜环。“黑暗异族乾的？他们最喜欢啃食这种新晋主宰。”
老叟持否定態度。“异族办事手段糙，所过之处必留腐化浊气。鸿钧那边的真空反馈太过乾净了。底层权限被生生剥离，对方的手段比异族精密得多。”
壮汉从王座站起身。骨骼交错声沉闷如雷。
“鸿钧半个纪元前交过投名状。不管他那块地多破，名义上算是同盟的资產。如果是黑暗异族试探，或者外来同行捞过界，同盟不能装瞎。”
老叟把星核重新转起来，低低笑了一声。“面子是虚的。你馋他老窝里剩下那点远古矿脉才是实的。”
壮汉不反驳。“走一趟。对手若是硬骨头，十八人结阵敲碎他。若是趁火打劫的散兵，顺带把他们的本源一併抽出来补帐。”
十八道强横无匹的法则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切开虚无界壁，朝著矿区原址推进。
九龙宝輦平稳航行在星轨边缘。千万大军刚刚完成高强度挖掘，此刻正保持著防御阵型进行短暂的整编。
小魔女抱著一卷星图，黑纱翅膀扑腾了两下，直接降落在帝天前方的桌案上。她將长卷铺开，手指点向西北角的盲区。
十八个极高亮度的红点破开星图迷雾，正以跨越空间维度的速度直线逼近。
“老板，大单子。”小魔女抓过旁边的小算盘。
帝天翻过一页纸质简报，抬头看去。“读数多高？”
小魔女算盘珠拨得劈啪作响，速度快出残影。
“单体能量评估，最低的一个都不亚於刚才进库房的老头。十八个捆在一起，这叫优质资產包！要是全丟进系统熔炉转化，天庭未来一万年的远征军费不用愁了。就算给凡间修个横跨十万星系的高铁网络都有富余。”
阿二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嘴里叼著半根仙草叶。“组团上门送货？这年头这等好人可不多见。”
灵一跟在阿二身后走进大殿，抬手推了推无框眼镜。“行进队列存在高度耦合的阵法连结。他们不是散兵。保守估计，十八人合阵的压制力，比单体叠加高出四到五倍。”
重楼双手抱胸，站立在甲板左侧。炎波血刃在刀鞘內发出沉闷的金属震颤音。
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从前方军阵折返，单膝点地。
“天帝，雷达网已完全锁死对方航线。前锋营就位，是否设伏拦截？”
云舒清坐在帝天身侧，正拿著竹籤戳起果盘里的一颗仙晶葡萄。她把葡萄递给帝天。“这星空里的生灵气性真大。刚打扫完一个院子，就有人迫不及待找上门算帐了。”
“送上门的货源，哪有拒收的道理。”帝天接过葡萄吃下，站起身理了理黑色风衣袖口。
他走到宝輦前沿，俯视下方。
“口袋阵布置下去。甲字营拉长左翼五万星里，乙字营去切断他们的退路坐標锚点。把这群高阶本源体全装进去。”帝天看著杨戩，语速平缓，“十八个名额，一个都不能少。若是跑了半个，后勤部今年全员停发绩效。”
军令下达，传遍全军。
原本休整状態的千万大军陡然变阵。星空深处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战甲撞击声。分身军团眼底齐刷刷滑过暗金色的系统代码，所有的疲惫被搞钱的狂热替代。
阿大倒提撼天锤，走到宝輦侧翼的防线前端。混元游龙甲上的金龙图腾亮起，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大片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