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壮汉带领十七名同盟主宰正高速穿梭。
如此阵仗,实属罕见。以往开疆拓土,三两人同行足以推平几方星域。这次为了防范可能隱藏的高维大能,他们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戒备。
距离原矿区坐標还剩三分之一路程时。
枯瘦老叟手中的星核突兀地停了下来。
“前方航线被物理阻断。”老叟眼皮下垂,死死盯著深空,“数量极其庞大。没有法则律动,就像一群悬浮的宇宙尘埃。”
多臂女修停住遁光,六只手臂同时握住法器。
暗处,两千多万名穿著银色鎧甲的人影静静排列。没有开启护盾,没有释放威压,纯靠肉身质量抗住了宇宙风暴的撕扯。
壮汉打量著最前排的天兵阵列。
在他的观测体系里,这些生灵没有领悟高维法则的跡象,生命评级极低。平时遇见,只需一道意志便能將其彻底抹除。
壮汉抬起右手,正欲释放金纹道则清扫障碍。
右侧空间猛然撕裂。
重楼化作一道粘稠的血光,斜向切入战场核心。炎波血刃没有任何起手式,凭藉纯粹的力道直取壮汉颈侧要害。刀锋过处,沿途的空间曲率被直接斩断。
壮汉察觉不妙,立刻抬臂格挡。
刀锋重重砍在手臂密布的金色道则上。尖锐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爆发。壮汉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向后滑退了十丈。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手臂。那条號称坚不可摧的底层防御架构,被砍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白印。
这个红髮青年的纯粹力量与速度,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未等壮汉下令结阵防御。
前方的散漫军团阵型剧变。千万大军在同一息之间,卡死了所有空间节点。大周天混沌星辰杀阵运转成型。数千万杆长枪在极度统一的指令下抬平,枪尖遥遥锁定了包围圈內的十八人。
阿二踩著藕丝步云履,落到多臂女修前方。金箍棒在手掌间飞速旋转。
“十八个带星號的资產包,今天撞在天庭的帐本上,算你们命不好。”阿二用大拇指抹了下鼻尖。
枯瘦老叟脸色极其难看。
他终於看出了端倪。眼前这几千万人,动作幅度、灵力调度频率乃至杀意波动,完全是一个模子復刻出来的標准规格。
这根本不是下界的土著游兵,而是一尊专为战爭而生的精密杀戮机器。而且,这台机器已经启动,正在把他们当成待加工的原矿。
天网合拢,退路尽封。属於天帝的意志切断了这片星域的退路,杀戮的车轮正式碾过。
多臂女修看著面前吊儿郎当的阿二,六只手臂上的铜环急速转动,催生出刺目的猩红光晕。这些铜环是她跨入主宰境前在深渊死海捞取的劫兵,专破生灵识海。
枯瘦老叟手里停止转动的星核猛地拋出,化作三颗燃烧的黑色日轮,砸向周遭封锁的空间。“別和这些死士纠缠!老四,破开甲字营的侧翼,衝出去报信!”
壮汉没吭声,身上的金色道则全数激发。皮下肌肉块块鼓胀,生生將重楼之前砍出的白痕挤压癒合。他双足猛踏虚空,肉身硬扛著周遭的星力绞杀,朝著右翼的千万长枪阵头撞了过去。
重楼甩掉炎波血刃上的残余气劲。红髮飞扬,幽冥玄鳞甲的裙摆在真空中扯拉得笔直。他提刀横切,速度远超壮汉的衝刺。刀身带起一道毫无花哨的血色直轨,提前拦在壮汉的必经之路上。
想跑?重楼握紧刀柄,腰部发力,刀刃借著旋身之势,狠劈在壮汉的左侧肋骨上。
金铁交鸣声尖锐刺耳。壮汉左肋的金色道则当场断裂三根,皮肉翻卷,金紫色的本源血液溅在太空中。还没等他反击,重楼右膝屈起,重重撞在壮汉的腹部,將这尊庞然大物硬生生顶回了包围圈中央。
多臂女修的六枚猩红铜环脱手而出,轨跡刁钻,分六个方位套向阿二的脖颈和四肢。
阿二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倒提金箍棒。藕丝步云履在虚空连踩三步,身形不退反进。他不躲那些攻击识海的光晕,直接把脑袋往上一凑。铜环的光晕撞在阿二的识海屏障上,泥牛入海,连根毛都没伤到。分身的意识早被帝天锁死在系统底层,免疫一切灵魂侧打击。
“这鐲子成色凑合,拿去熔了能打几百条金项炼。”阿二咧嘴乐了。他右臂抡圆,金箍棒掛著沉闷的风压,精准砸在多臂女修最上方的一条手臂上。
骨折声清脆。女修吃痛闷哼,整条手臂不自然地向后弯折。阿二得理不饶人,棍子在掌心一滑,换成短握,顺势向上一挑。棍头硬生生撬下两枚铜环,反手扔给后勤营的天兵。“拿麻袋兜好,掉一个扣你们伙食费!”
老叟看著三颗黑色日轮被千万长枪的大阵灵压搅成碎片,老脸爬满骇然。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而是纯靠人数堆叠出的高密度能量壁垒。
没等他想出新招,头顶光线一暗。
十米高的阿大如陨石般坠落。混元游龙甲扛著其余十几名主宰的法术齐射。他双手举起撼天锤,目標直指阵型正中央那名正在掐诀施展空间遁术的兽首怪人。
兽首怪人双手结印,身前凭空生出一百二十层厚重的空间断层盾。
阿大没有任何法术加持,凭的全是这具躯壳练到极致的物理质量。撼天锤夹杂著他全身的肌肉爆发力,狂砸而下。
第一锤,六十层空间断层像玻璃窗一样碎裂。
第二锤,剩下的六十层当场崩解,產生的逆流把兽首怪人的护体真气冲得稀烂。
第三锤。阿大手腕一转,锤面擦著怪人的胸膛滑落,改砸为捞,一把薅住怪人的兽角,生生拽出了十八人的联合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