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霜正沿著白玉石阶向上攀爬，那些高纯度混沌本源结晶触及灰霜的瞬间，直接蒸发为虚无。
小魔女抱著算盘在半空跳脚，每没一块地砖，她就在帐本上划掉一长串数字，肉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灵一。”帝天停在台阶中段。
“在。”灵一收起玉简。
“切断大殿阵法供给。把这殿里所有带本源的东西，全换成凡界青石。”
灵一推了下无框眼镜，打了个响指。
前一秒还流光溢彩的天帝宫，转瞬暗了下来。那些由极品神脉熔铸的廊柱、混沌结晶铺设的地面，尽数被系统强行替换。取而代之的是凡间街头最廉价、毫无灵气的青石板和烂木柱。
灰霜爬到青石板上，停住了。
麻衣青年那两口纯白的漩涡眼闪了闪，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卡壳。反系统逻辑的运行需要高能量作为养料。现在满地青石板，等於给一台超级吞噬机餵了满嘴泥巴。
青年转动脖子，直愣愣地看向帝天。
“资源，降级。逻辑，受阻。”沙哑的音节从他乾瘪的嘴里挤出。
帝天握住腰间的天帝剑柄。手腕一转，长剑出鞘。没有剑光，只有极度內敛的暗金光泽附著在剑锋上。
他脚下一蹬，巡天步拉出一条直达石棺前方的直线。
青年的反应极快。他抬起乾瘦的右臂，五指平伸，对著帝天的剑锋遥遥一按。
那是刚才逆转阿三枪影的招式。
剑锋前方的空间开始像素化，试图將天帝剑还原成废铁。
帝天没躲。他手腕发力，剑势不减反增。
“杨戩，重楼，阿大，阿二，阿三。”帝天传音。
大殿两侧的五名核心分身，连同驻守在神国东南西北的几千万天兵，在同一时间將自身的力量顺著系统连结灌入帝天体內。
质量。绝对的物理质量。
帝天没用任何法则对轰，他只是把三千万个至高境的力量，全部压在了天帝剑的这一个点上。
青年的逆转逻辑，在质量碾压面前直接內存溢出。
剑锋强行挤碎了像素化的空间，斜劈在青年的右臂上。金属割裂硬木的粗糙声响彻大殿。
青年的右小臂应声断裂。没有血跡飞溅，断口处冒出大片错乱的灰色代码，像是一群失去宿主的苍蝇到处乱撞。
青年没有痛觉。断臂並未让他后退半步，那两口漩涡眼中白光大盛。他张开嘴。
“清除。”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从他口中扩散。这不是普通的声波，这是底层逻辑的强制格式化。波纹扫过地面的青石板，青石板直接化作虚无。距离最近的玄和阿牛连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边缘就开始变得透明。
帝天左手翻覆，四方天帝印凭空出现。
“因果锚点。”
系统面板上的结晶余额往下掉了一大截。天帝印底部亮起繁复的神纹，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兜头罩住那道灰色波纹。
这是纯粹的砸钱。用结晶数字买下这片区域的因果律解释权。
灰色波纹撞在网上，像一滩烂泥糊在墙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玄和阿牛的透明化停止了，两人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青年还想继续张嘴。帝天没给他第二次机会。左手下压，天帝印直直砸向青年的头顶。
青年举起仅剩的左臂去挡。印章底部的重量等同於整个帝庭界的本源。青年的左手刚刚触及天帝印，乾瘪的臂骨就传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就在青年被压制的这个空档。帝天的右剑横削。
天帝剑顺著青年的脖颈抹了过去。头颅冲天而起，灰色乱码从颈腔里狂喷。失去头颅的躯体还想挣扎，几杆兵器从旁边同时递了过来。
阿三的玉曜裂穹枪直接洞穿了躯体的心口，將它死死钉在身后的黑石棺上。重楼的炎波血刃顺著脊椎骨一路劈下，把躯体一分为二。阿大抡起撼天锤，照著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就是一锤子。
砸扁。乱码四散，隨后迅速枯萎，变成一堆失去活性的灰色灰烬。
战斗结束得很仓促。在这间连地砖都被抽乾灵气的大殿里，没了能量补给的病毒，在一群不讲理的土匪围殴下，翻不起任何浪花。
“灵一，重新换回本源地砖。”帝天收剑入鞘。
大殿內的青石板退去，恢復成原本的混沌结晶地砖，神脉廊柱重新散发光晕。
小魔女飞落在那堆灰色灰烬旁，拿脚尖踢了踢。
“亏大了。”小魔女翻著帐本，“这玩意把大殿地砖吃了不说，还白耗了刚才锚定因果的结晶费。从头到尾连个储物袋都没爆出来。真穷。”
阿二把金箍棒缩回耳朵里，看著自己重新长好血肉的双手：“这到底是个什么怪东西，邪门得很。”
帝天走到黑石棺旁。他伸手捻起一小撮灰烬，两指用力一搓。灰烬在指尖散开，系统面板隨之弹出一个微型的解析进度条。
“这不是初。”帝天看向瘫坐在地的玄。
玄扶著阿牛站起来，脸色发白：“那他到底在哪？”
“这具身体，是个诱饵。”帝天將手指上的灰烬弹落，“真正的初，早在那口棺材进入坠星海之前，就被调包了。”
解析进度条拉满，一段破碎的画面在帝天眼前铺开。
画面里，没有混沌界，也没有那几个逃窜的老怪。只有一座悬浮在无尽深渊之上的祭坛。初躺在祭坛中心，浑身上下插满了黑色管子。而在祭坛边缘，站著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
这段画面非常短，闪了一瞬就彻底消散。
“有意思。”帝天拍了拍手。
拿到三个因果组件，解决掉清道夫那张巨脸，这片天地理应归天庭管辖。没成想在混沌界的阴暗下面，还藏著些见不得光的老鼠。
“小魔女。”帝天往外走去。
“在！”
“给四个收费站传令，所有进出混沌界的商船、散修，统统加收一项『安全检查税』。凡是戴青铜面具的，或者身上带这种灰色乱码气息的，直接扣押，財產充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