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张著嘴，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他们拿命填不进去的死亡禁区，在这斯文男人嘴里，跟路边的违建工棚一样，说推就推平了。
“石棺呢。”玄问得磕磕巴巴。
灵一手指在玉简上划动。“坠星海扫荡所得物资清单第三万四千条。材质无法解析的黑石棺一口。內部探测到微弱生物活性。”
灵一合拢玉简，向帝天匯报：“陛下，因该物品无法提炼出结晶，缺乏商业价值，后勤部把它归入不可回收类，用来垫杂物库的承重墙了。”
帝天点头。“搬来。”
灵一转身走入偏门。
少顷。
一口长达两丈、表面鐫刻古老神纹的黑石棺被灵一单手提入大殿，扔在中央空地上。
棺材完好。
玄与阿牛跌跌撞撞扑上去，手指在棺盖边缘摸索。几百年的苦难，死伤殆尽，总算找回了这个源头。
“初就在里面。”玄声音发颤。
帝天走到棺前，指骨敲击棺盖。全无回应。
“陛下，要不要动粗，直接蛮力打开？”阿三握著玉曜裂穹枪，跃跃欲试。
“不行。”玄急急挡在前方，“初被关进去的时候才神帝境，一旦力量过大，很容易伤到他。”
帝天视线扫过玄的脸。
“在天庭治下，凡事按朕的规矩办。用不著那些优柔寡断。”
他掌心覆在棺面。
“因果锚点。”
系统逻辑无视了所有古老设定，用最暴力的改写方式切断了石棺的闭合机制。只要花够了结晶，黑的也能强行变成白的。
封闭状態改写为敞开状態。
棺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自行向后滑落。
棺內没有稀世珍宝，没有华丽法器。
仅有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平躺其中。他双目紧闭，神情恬淡。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活生生一个下界隨处可见的凡夫俗子。
就在棺盖彻底退开的剎那。
帝庭界的混沌道则出现断层停摆。
殿外的百万大军齐刷刷仰首望天。
帝天的系统面板疯狂弹出乱码。刺耳的警报音直接砸向识海中枢。
“警告。检测到高危格式化残余。”
“警告。目標携反系统底层逻辑链。”
“万相归一权限遭受物理排斥。”
帝天撤回手，按住腰间天帝剑剑柄。
阿大、重楼、阿二、阿三一息间换位，结阵把帝天挡在后方，兵刃全数出鞘。
躺在里面的，根本就不是初。这股排斥力，和方才清道夫的格式化力量同宗同源。
玄与阿牛毫无防备，正准备靠近看看。
麻衣青年睁开了眼。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是两口装满纯白光芒的深渊漩涡。与帝天抽乾的那张宇宙巨脸的眼睛，毫无二致。
青年撑著棺材边缘坐起。他无视了近在咫尺的玄与阿牛，视线穿透重重护卫，死死盯著帝天。
青年偏了偏头，嘴唇开启。发音沙哑，乾瘪刺耳，如同两块粗砂纸来回摩擦。
“找著了。”青年说。
“系统，病毒。”
青年的那句“病毒”出口，脚下白玉石阶开始泛起灰霜。这霜降速度不快，却带著不容辩驳的法则碾压。凡是沾染上灰霜的本源结晶，全部无声消融，化为虚无。这不是毁灭，而是根源上的抹除。
阿二脾气最冲，看不得自家地砖被外人糟蹋，那可都是兄弟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真金白银。
“查毒查到老子头上了？”阿二歪著脑袋，將金箍棒抡圆，“老子长这么大，头回见拿自己垫承重墙的杀毒软体。没交过税费也敢上门闹事！”
没有任何犹豫，金箍棒迎风暴涨，捲起能粉碎星河的恐怖气压，直奔青年面门。
青年不闪不避，乾瘪的脖颈机械地转动，两口纯白漩涡眼锁定阿二。
“异常数据，判定剥离。”
金箍棒前端触及青年面门的几寸处，生生停滯。
阿二握棍的双臂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涌动著暗金光泽的骨骼。他试图继续发力，却发现自己的物理能量正在被对方强行篡改、流失。这种战法完全超出了传统修行的范畴。
重楼冷哼出声，幽冥玄鳞甲上红光翻涌。他没去管那诡异的青年，炎波血刃横向一拉，径直劈在阿二身前三尺的空档处。
刀刃精准切断了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逻辑锁链。阿二跌退两步，甩了甩冒烟的手臂，暗金色的骨骼迅速衍生出新的血肉。
“有点门道，能直接泯灭系统连结。”重楼盯著青年，握紧刀柄。
“阿三，锁位！別让他逃脱。”
“交给我！”十五六岁的少年外表下，阿三脚底发力，云纹镇苍冥甲爆出刺目青芒。玉曜裂穹枪在掌心极速旋转，连刺出上千道枪影，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囚笼，试图將青年困在石棺方圆三丈的范围內。
青年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苍白乾瘦的五指张开。
那些携带著至高法则的枪影，在靠近他手掌前端时，纷纷逆转成最原始的铁矿粉末，扬扬洒洒铺了一地。
他在瓦解分身的攻击逻辑，从源头否定武器的存在。
帝天稳坐王座，身姿纹丝不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分析他的底细。”
灵一摸了摸鼻樑，翻开手中玉简。算盘珠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內清脆迴响。小魔女从半空俯衝而下，停在书案边缘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一对黑纱小翅膀扇得飞快。
“老板，查不出底细！”小魔女痛心疾首，“这人身上没有灵气，没有混沌气，纯粹是个乱码集合体。最亏的是，他站咱们地盘上不交税就算了，还在疯狂吃咱们的资源！一秒钟吞了十万本源结晶！刚才他散发的灰霜，把大殿前三排地砖全抹没了，那可是极品混沌料子！”
天庭立规矩第一天，就跑来个白嫖还敢搞破坏的。
“不交税费，还在天帝宫搞拆迁。”帝天站起身，玄色九章法服在走动间猎猎作响，“斩了填坑。拿朕的钱搞升级，谁给他的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