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阵內，帝天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化神、炼虚，就这点家底还咋咋呼呼的。”他神识收回，看向阵外的老族长。
阵外的矿场，所有人都跪在泥泞里，死死盯著聚灵阵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玄，去把你族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都叫进阵来。”帝天端起茶杯，语气隨意，“只要心里有恨、敢拿刀砍神族的。那些跪久了站不起来的，一个別要。”
玄一抹脸上的血水，转身出了阵法。
老族长办事极快。不到半炷香，一百二十多个浑身脏兮兮、瘦骨嶙峋却眼透狼性的人族少年被带进了聚灵阵。刚跨过那层阵法光幕，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直接倒灌进他们乾瘪的经脉，不少人当场被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帝天偏了偏头，看向肩膀上的小魔女：“资料库里挑点粗暴直接的功法，带杀伐属性的最好。这帮人天生就是给人族后辈去当刀的，没时间给他们慢悠悠打地基。”
小魔女咬碎嘴里的极品仙石糖葫芦，小手飞速在半空划拉。金色的数据光幕瀑布般刷新。
“老板放心，筛选完毕！一百多套《荒古战诀》，全是重杀伐、轻防守的极限法门，包教包会！”
帝天抬手，指尖飞出上百道金色流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没入这群少年的眉心。伴隨著阵阵压抑的低吼，所有人瞬间进入了入定状態，体表开始渗出黑漆漆的杂质。
“外头神族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帝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的神识早就察觉到，主神山那边正有大批军团在集结。
时间不够。
“罢了，送佛送到西。”帝天双手猛地结印，体內那属於神皇圆满的三千法则轰然运转。
他將时间法则单独抽离出来，化作一条肉眼可见的灰色丝线，绕著聚灵阵的边缘飞速缠绕。原本无形的阵法护罩，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时间流速，一比一百。”帝天打了个响指，“启动。”
阵外的一切仿佛陷入了极其缓慢的泥沼。风吹过草叶的轨跡、矿坑里滴落的水珠，全部变得迟缓无比。
但在阵內，光阴如脱韁的野马。日升月落的虚影在眾人头顶疯狂交替，四季的流转只在眨眼之间。
一晃眼，阵外不过五日。阵內却已过了五百年寒暑。
这五百年里，帝天每天只做两件事：喝茶，讲道。
他没有教太多花里胡哨的法术，只是用神皇级別的眼界，把最本质的力量运用和法则感悟掰碎了揉进这群人的脑子里。加上阵內无限供应的极品灵气，这群人的修为简直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阵法外，天色突然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成百上千艘掛著主神山图腾的庞大黑金战船，硬生生切开了云层。遮天蔽日的船影把整个矿区笼罩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的重力瞬间翻了数十倍。
主舰甲板上，一名神族统领冷冷俯视著下方的废墟。大乘期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把矿区外围的一座矮山直接压得轰然崩塌，碎石飞溅。
“屠我神族將领，毁我战船。”统领的声音宛如滚滚天雷，震得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卑贱的人族，滚出来受死！否则今日本將血洗此地，一只蚂蚁都不留！”
阵內。
帝天隨手一挥，縈绕在阵法边缘的灰色岁月光晕瞬间消散。
五百年的沉淀，那一百二十多个人族少年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最差的也是合体期，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十二个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周身隱隱有此界独有的大道仙光流转。
这十二人，是这五百年里杀性最重、悟性最妖孽的苗子。帝天按照实力强弱依次收为弟子，赐名：冥、钧、苍、穹、昊、渊、泽、曦、曜、宸、寂。加上玄一共十二人全部达到了人仙初期至后期不等。
而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玄，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金色的雷纹。他闭著双眼，人仙圆满的恐怖气息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仅仅是外泄的一丝灵压，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外头来活了。”帝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新泡的茶水，“教了你们五百年，该去见见血了。打得难看，以后就別说是我弟子。”
“弟子领命！”
玄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如实质的庚金杀芒瞬间刺穿虚空。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二个师弟师妹，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师弟们，开饭了！”
玄脚尖在草地上一踩，整个人直接穿透阵法光幕，连残影都没留下。
原本正在天上耀武扬威的大乘期神族统领，只觉得眼前一花，心臟猛地一缩。他根本没看清玄是怎么出现的，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挡的沛然巨力瞬间锁定了自己。
那是跨越了大境界的绝对碾压！
“你是什么东……”统领一句话还没骂完。
玄已经到了他面前。没有任何花哨的法宝对轰，玄直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统领背后。
“撕拉——！”
伴隨著让人牙酸的血肉剥离声，神族统领的骨肋被玄硬生生扯了下来！金紫色的滚烫神血喷起三丈多高，洒了玄一脸。
“啊……！！”统领发出悽厉的惨叫，体內大乘期的灵力疯狂运转，一面古铜色的护心镜瞬间从体內祭出，想要挡住致命要害。
“就这点力气？”玄眼中暴戾翻滚。他甚至没用手，直接抬起右膝，带著人仙圆满的毁灭雷纹，狠狠撞在那面护心镜上。
“砰！”
极品灵器级別的护心镜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炸成漫天碎片。玄的膝盖顶碎了镜片，顺势砸进了统领的胸腔。
统领的后背猛地凸起一个大包，脊椎骨寸寸断裂，藏在丹田处的元神被这一击直接碾成了虚无。
堂堂神族先头部队的最高统帅，被玄当著上万大军的面，一个照面生撕了！
神族大军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连战船上操控阵法的士兵都忘了填装灵石。
但这只是屠杀的开始。
阵法边缘，十二道流光冲天而起。
“十二师弟寂，来拿首杀！”一个身材削瘦、手里提著两把暗红色弯刀的少年怪笑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漆黑的阴影，直接扎进了左侧的战船群中。
他修炼的是《幽冥影杀诀》。弯刀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气碰撞。只有极其诡异的血线在半空交织，那些化神期、炼虚期的神族士兵甚至还在发愣，脑袋就已经脱离了脖子，滚落在甲板上。
“二师兄冥，请赐教！”
右侧战场，一名浑身肌肉虬结的青年双手虚握。周遭的土系法则疯狂匯聚，化作一面百丈高的厚重石盾。他不仅没有防守，反而顶著巨盾，像一台彻底失控的古神战车，生生撞进了神族的战阵中。
木头碎裂、阵纹殉爆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两艘庞大的战船被这面石盾从中间拦腰撞断，船上的神族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惨叫著坠向地面。
紧接著，漫天烈焰、冰霜风暴、庚金剑气……十二个人仙级別的弟子，彻底放开了手脚。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把人族当矿工圈养的神族正规军，此刻成了最廉价的杂草。他们的体魄、引以为傲的天赋法术，在这群被帝天填鸭式灌输了五百年杀戮技巧的人族弟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空中下起了残肢断臂和金紫色的血雨。
玄站在主舰的残骸上，手里提著那对血淋淋的肉翼，眼神狂热地盯著四散奔逃的神族，根本没有要留活口的意思。
阵法內。
小魔女飞在半空，两只手捂著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光幕上的战况。
“老板，你教出来的这帮傢伙，打架也太没仙气了吧！”小魔女吐槽道，“全是黑虎掏心、插眼踢襠，这要是传到后世去，那帮老古板能笑掉大牙。”
“仙气能当饭吃？能杀人的招式，就是好招式。”帝天放下茶杯，拍了拍衣角站起身，“这叫暴力美学，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他没有去看天上那已经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而是將目光越过云层，直直地望向起源大陆正中心那几十座爆发出刺目金光的主神山。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主神山上的那些老古董显然已经彻底甦醒，几道远超大乘期的强横气息正在疯狂逼近。
“先头部队只是开胃菜。”帝天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打狗也得看主人。神族的高层既然坐不住了，那朕心心念念的那块东西，估计也快要显化了。”
帝天看著虚空深处隱隱开始震盪的大道法则，眼睛微眯。
“大道碑啊大道碑，朕倒要看看，你这块石头的源头，到底藏著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