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开拍前,侯可明向他承诺,可以提供除胶片外的一切设备。
因此顾歌毫无意外地选择了青影厂的剪辑室。
他並没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亲自上手剪辑。
青影厂派来的两名剪辑师负责打下手,不用劳务费。
前世的《调音师》短片一共也就十四分钟,顾歌对每一帧都曾悉心研究过,脑海里记忆很深。
因此进度极快。
而就在顾歌忙於剪辑的时候,刘韜已经回到了出租屋处。
一夜宿醉的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穿著蕾丝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光脚踩在地上,浑身热气蒸腾,脸色有些红润。
慵懒地躺到床上后,她抚摸著自己雪白的大长腿,心里感嘆道:“也不知道以后谁能有这种福气,娶了我。”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刘韜看了一下来电姓名,是她在《外来媳妇本地郎》时的朋友玲玲。
电话接起。
“喂,韜韜,去北京的感觉怎么样啊?”玲玲问道。
“不错,刚拍了一部短片。”刘韜嘿嘿笑道。
“听起来很开心哦,导演是谁啊。”
“叫顾歌,是北电的一位年轻导演。”
“哇喔,年轻导演,长得帅不帅。”
“嗯……樽龙你知道吧,跟他长得有点像,不过身高更高,估计快一米九了。”
“我靠,韜韜,你吃这么好!怎么样,他有没有潜规则你。”
“乱说什么呢,我们是正经剧组。”刘韜娇嗔道。
“有没有照片,邮箱发给我看看。”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没意思。”
两人嘰嘰喳喳聊了很久,大部分话题都是在討论顾歌。
不过后面玲玲忽然有事,便掛掉了。
“这个痴女。”刘韜笑骂道,接著又觉得有些无聊。
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著《调音师》的拍摄,现在忽然结束,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侧身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顾歌的照片。
这是开拍前,顾歌弹钢琴时的花絮照片。
“长得真好看。”刘韜喃喃道。
心中不由想起了早上看到的景象。
那一幕实在太惊人,又让她觉得……有些刺激。
早知道就继续装睡了。
调音师,调音师……
她又回想起在顾歌面前脱衣跳舞的那场戏。
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丝快感。
於是赶忙把剧本又翻找了出来,將那一部分回顾了一遍。
接著又看了看顾歌的照片,手不自觉地抚摸著自己的大腿,贝齿咬著下唇,眼神一时有些迷离。
……
“这么快!”
当王劲淞与侯可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面面相覷。
刚刚他们收到消息,《调音师》短片竟然剪辑完成了。
这才几天?
“隨便剪剪,还得两位老师指点一二。”顾歌谦虚道。
他们两人立马赶到了剪辑室,在观看了成片后,齐齐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王劲淞立马开始呼朋唤友,招呼了一堆同事,组织在北电的放映室拉片。
导演系副教授谢晓京,副主任张健栋;表演系的刘诗宾、黄垒,统统到场。
放映前,谢晓京道:
“不错啊,老王,捡到宝了。表演系的学生竟然也能拍出短片,还是大一的。如果质量合格,可以和我们导演系的一起送去大学生电影节。”
“大学生电影节啊,竞爭很激烈的。”王劲淞摇头道。
“重在参与嘛。”谢晓京道。
他倒不是说看轻顾歌。
一个没有上过专业课程的表演系学生,能够拍出来,把故事讲清楚,已经很不错了。
强如田壮状,整个大学期间,也就拍摄了两部短片。
“先看吧。”侯可明打断道。
他瞥了王劲淞一眼,这小子已经快憋不住笑出来了。
短片在悠扬的钢琴师中拉开序幕。
“倒序结构么,有点意思。”谢晓京靠在背椅上,眯著眼睛,静静地看著。
但很快,他便“咦”了一声,后背离开了座椅靠背。
不止是他,原本翘著二郎腿的黄垒也坐直了身体。
王劲淞一直在关注著眾人的反应,当见到这一幕,不由在心里笑开花。
影片不长,总共不到十四分钟。
当放映完毕时,现场没有任何人出声,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神依然沉浸在那光影之中,久久不言。
极致的镜头语言与构图、精妙的敘事节奏与剪辑、完美的人物塑造与隱喻。
这些无不在体现著导演功力。
他们在这部短片中,找不到任何缺点。
这,是一部值得所有人一帧一帧、逐帧学习的教科书级別的影片。
“啪……啪……啪。”谢晓京带头鼓掌。
下一秒,整个放映室被掌声所淹没,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看著顾歌。
大一。
一个大一的表演系新生。
竟然能够拍出这种级別的影片。
天才,一个能超过田壮状的天才!
“谢主任,您看我这学生能跟你们导演系一起参加大学生电影节不?”王劲淞凑到谢晓京身旁,笑道。
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谢晓京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而后看向顾歌,问道:
“小顾啊,有没有兴趣转专业啊?”
王劲淞傻了。
还好,这个话题最终以顾歌打了个哈哈结束。
而接下来,眾人开始谈论起电影节的事情。
当然不可能只拿去参加大学生电影节。
这种级別的影片拿去跟大学生比赛,简直是在闹笑话。
“你觉得,《调音师》在三大电影节获奖的概率大不大?”侯可明问道。
“不好说……三大钟爱的是文艺片、现实主义。不过如果只看质量的话,调音师不虚任何人。”谢晓京道,
“可惜,三大电影节都要求全球首映,不然可以先送去金马奖试试。”
至於奥斯卡?
不要天真了,那是美国佬的自留地。
除非你是他们的人,否则不可能给你。
前世在好莱坞混跡多年的顾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连提都没提。
放映结束后,北电又有几个领导过来,开始一起研討电影节冲奖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以《调音师》的质量,获奖不敢说,入围是很有可能的。
跟毕业生不一样。
这可是在校生啊!
顾歌取得的成绩,就是他们教学质量的体现,是他们实实在在的政绩。
北电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顾歌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著。
冲奖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这些专业人士来运作。
“送去柏林电影节吧,时间还来得及。”侯可明道。
眾人皆是点头。
北电导演系的教授谢非是今年主竞赛单元的评委,这是相较於其他电影节的优势所在。
而根据往年经验,柏林电影节对於华语电影也更友好一点。
於是,送审与上映许可的事情便都交给了侯可明负责。
两天后,他就带著《调音师》坐上了前往柏林的飞机。
“要是获奖了,全学校都给你掛上获奖横幅。”谢晓京拍了拍顾歌的肩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