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6)班的位置在操场靠中间偏右的地方。
李国栋领著队伍走到指定区域,指挥著大家把椅子放好,按之前在走廊排队的顺序坐下。
又是一阵叮铃哐啷的放椅子声。江澈把椅子放在指定的点上,坐下。
木头椅子很硬,坐著不太舒服。
他的位置在最外面一排的边上,右手边隔著一条不宽的过道,就是高一(7)班的区域,那边的学生也正在坐下。
江澈坐下后,目光下意识地往七班那边扫了一眼。
穿著同样迷彩服的学生,面孔大多陌生。
他对七班的记忆很少,毕竟不同班,交集有限。
但有一个人,让他印象挺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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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回想著,身后的陈家树突然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澈哥!澈哥!快看那边!”陈家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兴奋,他手指偷偷指著七班前方靠近中间的位置。
“我去!快看!七班那个女生!看到没?就那个,扎马尾,皮肤特白的那个!”
“我的天,这也太漂亮了吧!我觉得,绝对是咱们这一届的级花了!不,校花都有可能!”
江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七班队伍靠前的位置,確实坐著一个女生。
即使是穿著宽大土气的迷彩服,也掩不住她出眾的身形和气质。
她坐得笔直,扎著高马尾,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侧脸的线条非常精致,鼻樑挺翘,睫毛很长,皮肤是那种通透的白皙,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能反光。
她正微微侧著头,和旁边一个女生低声说著什么,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清纯又明媚的气息。
確实很漂亮。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而且越看越耐看的漂亮。
陈家树看著江澈没什么太大反应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女生的侧影,忍不住开玩笑:
“澈哥,说真的,你要是个女生,校花绝对没跑,哪还轮得到別人。”
江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他知道陈家树就是口嗨。
不过,经他这么一指,江澈的记忆匣子彻底打开了。刘茜。是了,她叫刘茜。高一(7)班的。
上一世,她確实是他们这一届公认的级花,甚至很多人觉得是校花。
长相是標准的初恋脸,清纯甜美,成绩好像也不错,性格听说也挺好,是很多男生青春期偷偷暗恋的对象。
对江澈自己来说,刘茜大概也能算他少年时代一点朦朧的“白月光”吧。
毕竟那样一张无可挑剔的初恋脸,对十六七岁的少年杀伤力太大了。
不过,他们俩高中三年几乎没什么交集。
不同班,活动也没什么重叠,仅仅是在走廊或者操场偶尔遇到,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毕业之后,更是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那份少年时期的好感也早就隨著时间和生活淡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而美好的影子。
没想到,重生回来,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重逢了。
就在江澈的视线落在刘茜身上,心里闪过这些念头时,刘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是陈家树刚才过於激动的指点和低语,引起了她旁边女生的注意,那女生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碰了碰刘茜。
刘茜停下了和旁边女生的交谈,有些疑惑地顺著同伴示意的方向,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在兴奋得脸色发红、还努力想装出一副正经样子的陈家树脸上掠过,没什么停留。
然后,很自然地,就落到了坐在陈家树前面、同样穿著迷彩服、帽檐下露出一张脸的江澈身上。
四目相对。
刘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她的目光在江澈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从眉眼到鼻樑,到嘴唇,像是在確认这张脸的真实性。
隨即,她白皙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般的粉红色。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这样盯著別人看不礼貌,匆忙移开了视线。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带著点羞涩和善意的笑容,对著江澈这边,轻轻点了点头。
那笑容,在晨光里,乾净得晃眼。
“臥槽!臥槽!她对我笑了!她对我笑了!”
身后的陈家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余浩的胳膊,压低的声音都在颤抖。
“余浩你看见没?她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我的天!她肯定记住我了!”
余浩被他抓得齜牙咧嘴,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泼冷水道: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礼貌性微笑,谁知道是冲你还是冲谁。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啥样,人家能看上你?”
“滚滚滚!你就是嫉妒!”陈家树不服,但心里也犯嘀咕,刚才那女生的视线,好像確实是在澈哥脸上停留得更久一点,他看向江澈。
江澈对刘茜回了一个礼貌性的淡淡的微笑,然后就转回了头,目视前方。
他表情平静,心里也没什么波澜。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就是因为距离和遗憾。
现在重来一次,他对刘茜,已经没有了少年时那种悸动,更多的是一种对“熟人”的平淡认知。
漂亮是漂亮,但也仅此而已了。
刘茜那边,她旁边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茜茜,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刘茜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她抿了抿嘴,声音很轻,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很漂亮的人。”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六班那边飘了一下,但只看到一个穿著迷彩服的、清瘦挺直的背影和帽檐下一点点白皙的侧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