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主席台上，一个穿著白衬衫，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个麦克风。
另一只手调试著面前讲台上的扩音设备，正是清淮一中的校长，陈方舟。
“各班班主任，维持好秩序！同学们，安静！”
校长试好音，声音透过操场四周的大喇叭传出来，带著嗡嗡的迴响。
原本嘈杂的操场，在各班班主任的呵斥和手势下，迅速安静下来。
一千多名学生，穿著统一的迷彩服，坐在小小的椅子上，目光齐齐投向主席台。
开学典礼，或者说新生欢迎大会，正式开始了。
校长陈方舟拿著稿子，开始了例行的讲话。
无非是欢迎新同学，介绍学校的歷史和荣誉，提出对新学期的期望，鼓励大家努力学习、遵守纪律、全面发展等等。
都是些老生常谈，但在这个特定的场合，由校长说出来，还是带著几分仪式感。
江澈坐在下面，听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套话，思绪有点飘。
上一世，他好像也是这么坐在下面，听著校长的讲话，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和一些不著边际的幻想。
现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讲话，心境却已然不同。
校长讲完后，是年级主任发言，內容更具体一些，主要是强调高中学段的特点、学习方法和纪律要求。
接著，是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用略带紧张但还算流利的普通话，表达了对高中生活的期待和努力学习的决心。
冗长的讲话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夏末早晨的阳光渐渐变得有些热辣，晒在迷彩服上，闷热感开始袭来。
不少学生开始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或者偷偷打著哈欠。
终於，所有发言环节结束。
“全体起立！”校长洪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哗啦啦——”一阵椅子移动的声响，操场上所有的学生都站了起来。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奏国歌！”
雄壮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的前奏，通过操场四周的大喇叭骤然响起，瞬间响彻了整个校园。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主席台旁边那根高高的旗杆。
旗杆下，几名穿著整齐礼服的升旗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国歌声中，鲜艷的五星红旗被奋力拋向空中，迎风展开，然后伴隨著节奏，在旗杆上缓缓上升。
江澈站在人群中，看著那面熟悉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一点点升高，直到顶端。
国歌声灌入耳中，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內心有多少复杂的思绪，这一刻，属於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集体仪式感，还是能轻易地触动人心。
国歌结束，红旗在旗杆顶端定格，迎风飘扬。
“礼毕！”校长宣布。
操场上响起一片放鬆的吐气声。
“各班，按顺序，有序退场！不要拥挤！”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班主任们立刻开始指挥自己班级的学生。
又是一阵搬动椅子的嘈杂声响。
队伍开始蠕动，像一条条绿色的溪流朝著不同的方向，缓缓退出了操场。
集体活动暂时告一段落，真正的挑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把沉重的木头椅子吭哧吭哧搬回六楼教室，又是一身汗。
迷彩服的面料不透气，汗水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没办法，军训就是军训。
去食堂匆匆吃了早饭，白粥加咸菜，勉强填饱肚子。
回到教室，刚过七点半。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议论著上午的开学典礼，討论哪个老师看起来最凶，哪个女生最漂亮，哪个男生最帅。
穿著迷彩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脸上带著新鲜感和对即將到来的军训的忐忑。
七点四十，第一节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
铃声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教室里的喧譁声立刻降了下去。
虽然还没正式上课，但“铃响即静”的校园本能，似乎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铃声刚落没多久，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班主任李国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同样穿著草绿色迷彩服的军人，个子不算特別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但身材结实匀称，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庞线条硬朗，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紧抿著，透著一股子严肃和干练。
他戴著军帽，帽檐压得有点低，但目光扫过教室时，锐利如鹰。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陌生军人身上。
李国栋走到讲台边，开口道：“同学们，这位是唐教官，未来一周，负责我们高一（6）班的军训。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著点拘谨和好奇。
唐教官向前跨了一小步，站在讲台中央，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洪亮，带著明显的军人腔调：“同学们好！我姓唐，唐朝的唐。是你们未来七天的教官。”
“接下来的训练，我希望大家能拿出认真的態度，听从指挥，刻苦训练，磨练意志，增强体魄！有没有信心？”
“有……”回应声有气无力，参差不齐。
“我听不见！大声点！”唐教官眉头一皱，声音陡然拔高。
“有！”这次声音响亮了不少，但依旧带著敷衍。
唐教官似乎也不在意，点点头：“好。现在，所有人，起立！按照上午升旗仪式的队形，在走廊集合！动作快！”
“哗啦啦——”
又是一阵椅子响。学生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推推搡搡地涌向门口。
唐教官和李国栋站在门口，维持著秩序，把队伍重新捋顺。
男生在后，女生在前，按高矮，三人一排。
有过上午的经验，这次排队稍微快了一点，虽然依旧混乱。
队伍排好，唐教官一声令下：“目標，操场！齐步——走！”
绿色的长龙开始移动，脚步声杂乱，但在教官严厉目光的注视下，没人敢大声说话。
穿过教学楼，来到操场。
其他班级的队伍也陆续到达，操场上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各个班级被分配到不同的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