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还不多，偶尔有早起锻炼的老人，或者匆匆赶去上早班的行人。江澈步子轻快地朝著学校走去。
六点二十左右，他走进了高一（6）班的教室。
教室里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个。
大家都穿著统一的迷彩服，看起来绿油油一片，倒是比昨天穿便服时整齐了不少。
不过精神状態各异，有像江澈一样清醒的，也有明显没睡醒、趴在桌上补觉的。
他的座位还空著。
同桌胡书言还没来，前排的余浩倒是已经到了，正侧著身子，跟斜前方的陈家树大声抱怨著，表情愤愤。
“我跟你说，宿舍简直不是人待的！”余浩的声音在还算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十四个人一间！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晚上热得跟蒸笼一样，就两个破吊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蚊子那叫一个多，嗡嗡嗡的，昨晚打死了七八只，早上起来还是一腿包！这破天气，连个空调都没有，想洗个澡还得排队，水一会儿热一会儿凉……”
陈家树一脸庆幸地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还好我没住校，我妈本来也想让我住，我说什么也没同意。看来是对的。”
余浩嘆了口气，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了刚坐下的江澈，又看了看周围，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能听清：
“你看看，咱们这片，就我和刘坤是住校的。”
他指了指坐在他那一排最左边、也刚到不久、正默默整理书包的刘坤。
“我寻思著，这宿舍是真住不下去了。得想办法，跟我爸妈说说，看能不能也出来租个房子，贵点就贵点，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江澈听到这里，心里瞭然。
上一世余浩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受不了宿舍环境，后来高二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看来歷史没什么变化。
他后面的座位也来了人。李玉和陈凡凡也到了。
李玉坐下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江澈的背影。
迷彩服掩去了他一部分过於精致的线条，但露出的后颈皮肤白皙，帽檐下隱约可见的侧脸轮廓依旧美好。
她看著看著，脸上又悄悄爬上一抹红晕，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书包带子。
陈凡凡在旁边看得分明，偷偷抿嘴笑了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玉，换来对方一个羞恼的白眼。
时间慢慢指向六点半。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姜泽宇踩著点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挺拔冷静的样子。
胡书言也匆匆赶到，在江澈旁边坐下，额头上还带著点汗，小声说：“差点睡过头。”
六点半整，教室前门被推开。
班主任李国栋走了进来。他也换了身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短袖 polo 衫，手里拿著个笔记本。
他走到讲台后，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台下。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说话声戛然而止。连趴著补觉的几个学生，也激灵一下坐直了身体。
李国栋看著台下一个个穿著草绿色军训服、坐得笔直的学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至少，在著装和纪律的初步要求上，没人敢在开学第一天就触霉头。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目光在台下扫视了两圈，確认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天然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都安静。简单说两句。”他顿了顿。
“今天是升旗仪式，也是新生欢迎大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拿出点新生的样子。”
“等下按顺序，搬著自己的椅子，到走廊排队。男生在后，女生在前，按高矮个，三人一排，排整齐。动作快点，別磨蹭。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
“大点声！没吃饭吗？”李国栋眉头一皱。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洪亮了不少。
“嗯。”李国栋这才稍微满意，“现在，搬凳子，出门，排队！”
命令一下，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响成一片，学生们手忙脚乱地搬起自己那张沉甸甸的木头椅子，涌向教室门口。
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吵吵嚷嚷，你推我挤。
“男生靠后！女生往前！”
“高个的站后面！矮的往前！”
“三人一排！看齐了！”
李国栋站在走廊中间，一边指挥，一边动手把一些站错位置或者个子明显不匹配的学生拎到正確的地方。
一时间，走廊里充满了他的呵斥声和学生们的抱怨、嬉笑声。
江澈搬著椅子，跟著人流。
他个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在男生里不算矮，但也不算特別高。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男生队伍的中前部。
旁边站著的是胡书言，两人身高差不多。
姜泽宇比他们俩稍微高一点，站在了胡书言的另一侧。
陈家树也差不多身高，挤到了附近。
余浩个子最高，快一米八了，被李国栋拎到了男生队伍更靠后的位置，但趁著不注意又跑回来了。
女生那边也差不多排好了。李玉和陈凡凡都属於个子娇小的，站在了女生队伍的前面。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队伍总算勉强有了个样子。
虽然谈不上多么整齐划一，但至少高矮顺序和男女分区是清晰了。
李国栋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调整了几个细节，这才点点头。
“行了，保持队形，跟著我，去操场。路上別说话，別打闹。”
他说完，转身走在最前面。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绿色的蠕虫开始缓慢地顺著楼梯向下移动。
搬著椅子下楼梯是个技术活，不少学生走得磕磕绊绊，椅子腿撞在楼梯上砰砰作响，引来班主任的回头怒视。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穿过教学楼和操场之间的小路，来到了大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很多其他班级的队伍了，同样穿著迷彩服，绿压压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