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后知后觉感到后怕,不停往后退,“江舟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从没像这一刻这样庆幸自己发现得早,断得早,赶在被江舟远正式拋弃之前,果断放弃他,收集他出轨证据,为离婚做打算。
江舟远:“……”
对上她戒备的眼神,江舟远莫名心虚了下,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可想到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叶舒答应离婚,又觉得,即便误会了,能嚇到她点头同意离婚,也不错。
“总之……”
江舟远又把目光移了回来,直直地对上叶舒的眼睛,“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了,你自己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他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有什么不懂,或者要补充的,可以隨时跟我沟通。”
叶舒好像真被自己的猜测嚇到了,听完竟没有大哭大闹,而是冷静地跟他对视。
確定他是铁了心要离婚后,她认清了事实般,认命问道:“什么都能谈?”
“我不满意的你都会改?”
“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答应吗?”
江舟远皱眉:“那要看你提的是什么。”
叶舒冷笑一声:“所以所谓的补充和沟通,都只是说得好听,要不要改,最后还是要看你的心情和意愿?”
江舟远:“……”
叶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看向江舟远的眼神,只剩下冷漠:“所以,我根本没得选,是吗?”
江舟远跟她对视,莫名地被突然变得过分理智,冷漠的眼神刺了一下。
一种似曾相识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曾经见过叶舒这种眼神,便为之狠狠震撼过。
具体是为之害怕,还是心动,他不记得了。
只是叶舒露出这种眼神时做出选择时的决绝,狠狠留在了他心里。
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来著?
江舟远努力想要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对应的事件或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江舟远。”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时,叶舒喊了他名字,言语间满是失望与自嘲。
“一直以来,我很不喜欢爱人之间说『后悔认识你』的话,哪怕未来没有感情,分手了,至少相爱时所经歷的美好,所感受到的幸福都是真实的,怎么能一併把过去的自己也否认了呢?”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人生和选择负责,无论好的坏的,只要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都认。”
“但是这一刻,我理解了说这句话的人的心情了。”
叶舒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我不会后悔认识你,因为跟你相爱,我才能拥有声声这么可爱的女儿。”
“但我为身为律师,都当了母亲却还傻傻的,天真烂漫相信爱情的自己感到很自责。”
“我后悔自己太信任你。”
“人,怎么可以信任他人而忽略自己的感受呢?”
要不是她是律师,见惯了人心的险恶,早做防备,早从江舟远的糖衣炮弹里抽身出来。
不久后的將来,她就会成为世人眼中不讲理的疯女人,成为她接触过,或在卷宗里看到的“被害人”。
被迫失去赖以生存的婚姻,失去心爱的孩子,再失去自我,失去生命……
而想让她变成这样的人,是她情竇初开时的暗恋者,相爱十年的丈夫。
要不是今晚炸的这一出,她都不知道江舟远竟然是奔著要她命去的!
“我该谢谢你吗?”
叶舒自嘲地笑了下,“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重新认识了你?”
“不是。”
眼见事情朝著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江舟远慌忙说,“你误会……”
“误会什么?”
叶舒打断他的话,“误会你为了离婚折腾我?”
“还是误会你出轨温倩?”
“……”
“都没有,不是吗?”
叶舒冷冷一笑,“而且你也確实在这样做了,不是吗?”
江舟远:“……”
弄清楚了江舟远的目的,叶舒不再跟他浪费时间,她视扫了眼桌上的牛皮纸袋,视线向上,又落回到江舟远脸上。
“如果,我说我不签字呢?”
叶舒看著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舟远也直视著她的眼睛,“我会走离婚诉讼。”
“那我要是还不同意呢?”叶舒说。
“那就继续打官司。”江舟远语气坚定。
“我要是再上诉呢?”
叶舒勾唇一笑,“过错方在你,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离不了。”
“当然,我绝对相信你和江家律师的能力,我也不可能一辈子拖著你不离婚,但是拖个两三年,一年半载,我还是有自信的。”
江舟远狠狠皱眉。
叶舒就喜欢看他为难,看他这表情,她的语气都变轻快,颇为得意道:“你或许在想,交给律师就行,大不了跟我死耗,我没钱没工作,肯定耗不起吧?”
江舟远:“……”
“对,你想的没错,我確实没有你那么多金钱、精力和时间跟你耗,或许很快就会撑不住投降。”
“但我可以很明確告诉你,那时候的我,一定是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你耗得起,温倩耗得起吗?她能承受得住流言蜚语的攻击吗?”
江舟远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在书桌上:“你什么意思?”
“你理解得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叶舒一点不惧他,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癲狂而快活地弧度。
“光脚的不怕穿鞋,你把我逼得绝境,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的心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