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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岁岁双手摇晃,“五公主刚刚指著要嫁给你,而且他们说呀,娶了五公主会很厉害!”
    小糰子只顾著厉害,不顾纪爹爹的死活。
    纪渊淡淡道:“你可知,娶了北狄公主,我便不能再做首辅。”
    沈岁岁不解,“为什么不能一边当首辅,一边娶五公主?”
    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像她,就可以一边吃果子,一边吃糕点。
    她是小孩,她都要。
    纪渊望著湖中波光粼粼,若有所思。
    秋恩宴设在御花园中。
    此时眾人议论纷纷。
    “苏首辅当年竟然与北狄勾结!亏他还教出了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上樑不正下樑歪啊,那些学生,朝廷用不得。”
    “你以为揭发苏明应的人是谁?正是他的学生,前任首辅纪渊啊,他大义灭亲,可用。”
    “嘶,不对。”那人小声说,“纪公子的疯症居然好了,那他岂不是能当回首辅?”
    “好了又如何,如今朝廷人才济济,你我也不差,怎能又轮到他。”
    有人道:“苏明应下去了好啊,他主张任由洪水淹没村庄,那可是数万百姓的命啊,到时该怎么安排受难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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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实,若是死伤无数,处理不当,恐怕还会引起瘟疫,这个苏明应真该死。”
    “是呀是呀。”一群男子中间,忽然冒出来一个小糰子。
    “纪公子好,当时就跳出来反对了,他真是一个好首辅。”
    见这个五岁小孩煞有其事地说著话,眾人嗤之以鼻。
    你是谁,我们在谈论政事,关你什么事。
    “小姐还是回到座位上,吃些糕点吧,那才是你的正事。”
    后宫不得干政,不对,女子不得干政,啊,是糰子不得干政。
    眾人將她驱赶。
    后宫席上,萧待荣满脸骄傲,他那日出宫,带回了伴读在別院培养的西域穀物。
    父皇不知多高兴,將他夸了又夸。
    萧待荣瞥了一眼萧珩,“別以为父皇让你开始理事,就是看重你,比起我,你还差远了。”
    萧珩连眼尾都没看他一眼,只顾聚精会神地跟著小糰子走。
    看到沈岁岁精神的模样,他揪了多天的心,终於稍稍放鬆下来。
    她的病好了。
    不等他走过去,尖锐的声音被拉长:“皇帝驾到——”
    秋恩宴开始了。
    秋收完毕,五穀丰登,皇帝以此宴感谢天地祖宗,与群臣共享收穫之喜。
    太监手捧的木托盘上,放著一排小袋子,由明黄的绸缎缝製而成。
    鼓鼓囊囊的,里面装著今年新收的稻、黍、稷、麦、菽各一撮,以五色丝絛束口。
    是皇帝將要赐给功臣的五穀囊。
    大臣们不约而同伸长了脑袋,像乌龟渴望吃食一样。
    一共就十只啊,不知自己是否有幸能得到其中一只。
    结果就是——
    傅寻川击退北狄將军赫连石,保家卫国,赐一只。
    季承瑾无偿为百姓义诊,还救下皇子性命,赐一只。
    纪渊揭露苏明应通敌的罪证,为大辰除去隱藏毒瘤,赐一只。
    而且,他的政绩斐然,这是一年前欠他的五穀囊。
    程淮之无私將自家船队上缴为公有,还將担任船主的重任,与凶恶的海盗周旋。
    为示鼓励,特赐一只。
    眾人譁然。
    这些年陆陆续续被废的人,居然在这短短几个月之內,成功翻身了!
    有狂热的目光落在沈岁岁身上,但她只顾著拍手掌。
    那些对沈岁岁的传言嗤之以鼻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福星下凡。
    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迴光返照了,啊不对,是枯木逢春!
    皇帝嘴角的笑意是僵的,他也踌躇,思来想去,竟找不出比他们四个更值得奖赏的人。
    整个大辰的官员和百姓都看著,若不赐五穀囊,有些说不过去。
    眾人转眼再一看,沈岁岁的腰间掛上了三只明晃晃的锦囊。
    只因傅寻川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沈岁岁的功劳。
    如果没有她,他们一个两个,如今怕是仍残的残,废的废,傻的傻。
    纪渊思考片刻,也將自己的五穀囊小心翼翼地系在沈岁岁腰间。
    “那个傻子说,他想要给你。”
    傅寻川朝高位拱手道:“陛下,五穀囊寓意丰盈安泰,以此赠稚子,是臣等盼这孩子沾一沾秋成大稔的福气,长得结实些。”
    皇帝頷首。
    有人刚才还说著糰子不得干政,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沈岁岁拥有四个五穀囊。
    很难不说,这是不是干政后的结果!
    好傢伙,五岁的摄政团。
    沈岁岁的腰间两侧各掛著两个精致的袋子,走路再也不飘脚了,从此走得稳稳又噹噹。
    这是……胜利的果实。
    也是等待发芽的种子。
    她想。
    沈岁岁喜滋滋,嘴角都快要翘上天了。
    宴会结束。
    一行人走到停放马车的地方,各回各的车厢。
    可有一人远远地站著。
    沈岁岁朝他挥手:“你过来呀,我们回家。”
    纪渊摇摇头,他不回將军府。
    他也没有理由再住在別人府中。
    即使那里再热闹,再有人气。
    他对赫连芷说:“五公主,我有事与你商议,明日可否一聚?”
    赫连芷:啊?
    “商议什么,难道是我们的婚事?”
    纪渊不说话了。
    这时,沈岁岁让將军爹把她拎下去,她噠噠噠朝纪渊走去,牵起他的手。
    明明小孩的力气很小,就是能轻易拉动一个八尺大汉——除非是他愿意的。
    沈岁岁:“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回家说啦。”
    纪渊默然:有道理。
    他心中补充一句,是傻子想要去的,不是他。
    来时马车里有多少人,回去时便有多少人。
    马车坚挺,嘎悠嘎悠回到將军府。
    一下马车,纪渊和赫连芷就到后花园,站在湖边说话。
    身旁还有一个腰间掛著五个小袋的孩子,其中一个是她的小兜。
    肉眼可见,满满当当,属於丰收积累的喜悦。
    赫连芷:“纪公子,当时我不知道你已经好了,这也太突然了。”
    谁知道傻了一年的人,一回头就不傻了,不同寻常。
    等等,谁干的?纪公子不看大夫的,连季神医也不让碰。
    不可能是自己好的,是谁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的。
    ……厉害。
    难道是她要找的人?
    赫连芷心臟重重一跳。
    纪渊:“公主,这桩婚事,其实於你我而言,並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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