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僵住了。
天空中,那道自七日前的“天裂”处垂落的灵光瀑布,此刻正分出一缕,如银河倒掛,直直落向下方。
孤山。
不,不是整座孤山。
是孤山深处,一处他从未来过的山谷。
灵光如实质,在山谷上空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道七彩光门。
光门高十丈,宽三丈,门內雾气氤氳,看不真切。
但有隱约的仙音传出,有异香瀰漫,有瑞兽虚影在门內游走。
“那……那是什么?”
许义结结巴巴。
陈棣没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道光门,脑中闪过无数传说。
海外仙山,上古秘境,洞天福地……
“难道传说是真的?那神话里的仙神……”
他呼吸骤然急促。
几乎是同时,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整座孤山,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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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震,是某种“甦醒”。
山体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岩石,此刻纷纷剥落,露出下面玉质的质地。
草木疯狂生长,野花顷刻绽放,枯木抽出新芽。
原本贫瘠的山地,竟在几个呼吸间,变得灵气盎然,如仙境一角。
“王爷!快看!”
许义指著山腰一处。
那里,原本是陡峭的崖壁。
此刻崖壁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有柔和的白光透出,有潺潺水声传来,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如实质的雾,从通道中涌出。
灵气雾扑面而来,陈棣下意识深吸一口。
“轰!”
一股暖流自丹田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七日奔逃、苦战积累的疲惫、暗伤,在这股暖流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损耗的內力疯狂恢復,乾涸的经脉重新充盈,甚至连脸上那道疤,都传来麻痒的感觉。
那是新肉在生长。
“这……这是……”
陈棣抬起手,看著掌心。
掌心中,竟有淡淡的白光流转。
那光温和,纯净,却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灵……灵气?!”
他失声惊呼。
他虽未见过真正的灵气,但身为皇家嫡系,自幼博览群书,对上古传说、修仙秘闻多有涉猎。
此刻这感受,这与某道观珍藏典籍记载一模一样的特徵。
“是灵气!是真正的天地灵气!”
陈棣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
“这座山……难道这座山是秘境!上古秘境!”
“秘境?”
许义和周围亲卫面面相覷。
“对!秘境!”
陈棣声音都在颤抖。
“传说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裕,有无数洞天福地。
后来天地剧变,灵气枯竭,这些秘境便自我封闭,隱於名山大川之中。
唯有大机缘、大气运者,方能寻到入口,得其传承!”
他指著山腰那条通道,指著天空中那道光门:
“这就是入口!这就是机缘!是上天赐予本王的机缘!”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鐺!”
钟声悠扬,传遍四野。
山脚下,杨继业的大营。
杨继业站在帅帐前,仰头看著孤山上空的异象,脸色凝重。
“將军,那是什么?”
副將颤声问。
杨继业沉默良久,作为老將,他有种不安的预感,缓缓道:
“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
“后撤?可王爷……”
“那或许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了。”
杨继业打断他,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传信京城,八百里加急,北疆有变,请陛下……定夺。”
他最后看了一眼孤山,看了一眼山顶那个如螻蚁般的身影,转身回帐。
……
……
“哈哈哈哈哈!父皇,你看到了吗?
天无绝人之路!
路就在我脚下!
我!才是天命所归!”
陈棣没有犹豫。
他点了一百最忠心的亲卫,包括许义,带上仅存的乾粮、兵刃,点燃火把,走进那条通道。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广不见边。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座倒垂的“山”。
山体晶莹如玉,其上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如仙宫神殿。
有瀑布自山顶倒悬而下,落入下方深潭,水声如雷。
潭水清澈见底,中有七彩游鱼,皆生双翅,可短暂离水飞行。
空间顶部,镶嵌著无数夜明珠,如星辰,照亮整个秘境。
四壁生长著无数奇花异草,有灵芝大如蒲扇,有人参粗如儿臂,有朱果赤红如火。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已浓郁到化作灵雾,呼吸一口,抵得上平日苦修三日。
“仙境……这是仙境啊……”
一名亲卫喃喃道,双腿发软,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
更多人跟著跪下,对著那座悬浮仙宫,连连叩首。
陈棣也心神激盪,但他强压住激动,沉声道:
“都起来。此地诡异,不可大意。”
他率先走向深潭。
潭边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
那文字非篆非隶,非楷非草,但奇怪的是,陈棣竟能看懂——
“余,崑崙散人玉虚子,於此开闢『小洞天』,留待有缘。
后世若有灵根者至此,可入宫受我传承。
若无灵根,取潭中『灵泉』,饮之可延寿一纪。
洞中灵药,有缘者得之。
切记,贪心者死,不敬者死,无德者死。”
落款是:“大夏历三千七百二十年,玉虚子绝笔。”
大夏?
陈棣皱眉。
他熟读史书,从未听说过“大夏”这个朝代。
莫非是……更久远的时代?
“王爷,这灵泉……”
许义盯著潭水,咽了口唾沫。
陈棣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水。
水入手温润,有淡淡清香。
他喝了一口,顿时感到一股磅礴的生机涌入体內,暗伤尽去,內力暴涨,连白髮都转黑了几根。
“果然神效。”
他点头。
“每人可取一葫芦,不可多取。石碑有言,贪心者死。”
眾人连忙解下水囊,小心翼翼地装水。
装完水,又眼巴巴地看著四周的灵药。
陈棣沉吟片刻:“灵芝、人参,各取三株。朱果……只取一枚。其他的,不要动。”
“王爷,为何不多取些?”
有亲卫不甘问道。
陈棣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想死?”
那亲卫一颤,连忙低头。
取完灵药,陈棣看向那座悬浮仙宫。
仙宫大门紧闭,门前有九级玉阶。
阶上刻著繁复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你们在此等候。”
陈棣道。
“本王……上去看看。”
“王爷!”
许义急道。
“让末將先去探路!”
“不用。”
陈棣摇头。
“石碑说了,需有灵根者。你们留在此处,若本王……一个时辰未归,你们便带著灵泉灵药,各自逃命去吧。”
“王爷!”
手下劝诫,但陈棣不再多言,迈步走上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