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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事情不得外传。”
    “是!陛下。”
    陈杰抬头望天。
    在突破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看到了某处。
    可旋即就遗忘。
    而且现在他能察觉到天地中出现了一道玄之又玄的灵氛。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啊……
    不过任你千变万化,朕也不惧。”
    再难也不会之前难。
    陈杰突破炼出罡气后的第七日,子时。
    大陈钦天监,观星台。
    年过八旬的监正周道子踉蹌爬上最高处,白髮在夜风中狂舞。
    他手中那柄號称传承万载的“星罗盘”正疯狂转动,盘上镶嵌的二十八宿宝石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他仰头望天,浑浊老眼死死盯住北斗方位。
    那里,原本亘古不移的七星,如今偏离原位三分,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
    不,不是裂隙。
    是“伤口”。
    天穹的伤口。
    “天……天裂了……”
    周道子喃喃自语,手中星罗盘“哐当”坠地,摔得粉碎。
    几乎同时,世界各地,所有通晓天文、感应灵敏之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东海,蓬莱岛。
    一老者突然睁眼,身形一闪出现在崖顶。
    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海。
    海面之下,有无数光点自深渊浮起,如沉睡万古的星辰甦醒。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天机紊乱,灵气潮汐……提前了百年?!”
    西域,大雪山。
    一座被冰雪覆盖了三千年的古庙,庙中那尊早已被认定为石像的“不动明王”,眼皮忽然颤了颤。
    积灰簌簌落下,石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血脉,如经络。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个正在祭祀的古老部落,祭坛中央的图腾柱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血光。
    柱身上那些被视为装饰的古怪纹路,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满头羽毛的大祭司跪倒在地,用苍老的声音高呼:“祖灵……甦醒了!”
    北疆,那座困住陈棣的孤山。
    山腹深处,一处被遗忘千万年的天然溶洞。
    洞壁上那些被前人视为“天然花纹”的痕跡,此刻正流淌著淡淡的萤光。
    萤光匯聚,在洞壁形成一幅浩瀚的星图。
    ……
    ……
    子时三刻。
    眾生不可窥探处,迸发出第一道“光”。
    不是星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介於虚实之间的“灵光”。
    光如瀑布,自九天垂落,洒向人间。
    所过之处,云层染上七彩,草木疯长,虫兽齐鸣。
    江南,一座书院。
    寒门学子李墨正在挑灯夜读,准备明年的春闈。
    灵光透过窗欞,洒在他手中的《论语》上。
    忽然。
    脑海中闪过一道道文字如蝌蚪般游动,重新排列组合,化作一篇他从所未见的经文《引气篇》。
    他下意识跟著默念,顿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冲开淤塞的经脉。
    “这……这是……”
    他骇然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竟有微弱白光流转。
    第二个时辰。
    西南,边陲小镇。
    猎户石虎在山中追捕一头瘸腿野猪。
    灵光洒落,野猪突然停下,仰天长嚎。
    嚎声中,它瘸了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皮毛转为赤红,獠牙暴长三尺,眼中迸出凶光。
    石虎转身就逃,却见那野猪纵身一跃,竟跳出三丈远,一爪拍断碗口粗的松树。
    “妖怪!妖怪啊!”
    猎户石虎连滚带爬逃下山。
    第三个时辰。
    京城,太医院。
    院正王济世正在为一名高烧昏迷的孩童诊脉。
    灵光透过窗纸,照在孩童额头。
    孩童突然睁眼,眼中竟有金光流转。
    他抬起小手,对著桌上一杯凉茶虚抓。
    茶水如活物般腾空,化作一条水蛇,在屋中游走三圈,又落回杯中,一滴未洒。
    “这?!”
    王济世扑通跪倒,对著孩童连连磕头。
    一夜之间,世界变了。
    有人一夜开悟,踏入修行之门。
    有人目睹兽类变异,凶悍如妖。
    有人家中古物“活”了过来,器灵甦醒。
    有人发现自己突然力大无穷,或耳聪目明,或可御水控火。
    ……
    ……
    第八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许多人未曾察觉世界大变。
    腊月二十六,北疆,孤山。
    这座山本无名字,只是雁门关外三百里处一座不起眼的荒山。
    山不高,林不密,无险可守,无粮可屯。
    但七天前,陈棣率八百残兵退守至此,只因这里易守难攻。
    三面悬崖,只有一条陡峭小径可上。
    也正因如此,他们被困死了。
    山上有泉,水不缺。
    但粮,只剩三日。
    陈杰亲信大將杨继业的三万大军已將山脚围得水泄不通。
    不攻,不扰,只是围著。
    如猎人围困受伤的野兽,等它流血,等它力竭,等它自己倒下。
    山顶,临时搭建的木棚里。
    陈棣坐在火堆旁,手中握著一块硬如石头的饼,慢慢啃著。
    他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中扭动,如蜈蚣,如毒蛇。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短短七日,他瘦了二十斤,形如骷髏。
    但眼神依旧凶戾,如困兽。
    “王爷。”
    许义端著一碗稀粥进来,低声道。
    “喝点吧。饼太硬,伤胃。”
    陈棣没接,只是问:“还有多少人?”
    许义沉默片刻:“七百二十三。昨日又逃了十七个,摔死三个。”
    “逃的好,逃得好啊!”
    陈棣笑了,笑声乾涩如砂纸摩擦。
    “能逃一个是一个。总比跟著本王,在这等死强。”
    “王爷!”
    许义单膝跪地,虎目含泪。
    “末將誓死追隨王爷!纵是刀山火海,末將也跟您闯!”
    闻听此言。
    说不感到是假的。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可最终二皇子燕王陈棣只是嘆了口气。
    “刀山火海?”陈棣摇头。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山火海,是……绝望。”
    他看著棚外阴沉的天,看著山脚下连绵的军营,看著远处雁门关巍峨的轮廓。
    “本王十四岁从军,十六岁上阵,二十岁封將,三十岁封王。
    三十年来,大小百余战,从未怕过。
    哪怕对上蛮族十万铁骑,哪怕陷入重围,本王也相信,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这一次。”
    他喃喃道。
    “路在哪儿?”
    粮尽援绝,山穷水尽。
    山下是三万大军,山上只有七百残兵。
    父皇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大將,十万京营精锐不日即到。
    而他自己,私自出京,起兵谋逆,已是天下皆知的逆贼。
    没有退路了。
    一点都没有。
    “你们能走就走吧!父皇不会杀孤。
    从小,他就疼我们。
    温和有加,和顏悦色。
    说是溺爱亦不为过。
    现在想想,错的是孤。”
    “王爷!”
    亲卫突然衝进来,满脸惊惶。
    “天……天上有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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