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睁开眼,寢殿里一片黑暗。
身旁的苏贵妃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杰轻轻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寒意。
声音更清晰了。
“……你说陛下是不是真的好转了?前天早朝都没咳。”
“谁知道呢。不过刘公公这两天脸色好看多了,不像以前那样整天愁眉苦脸的。”
“我听御膳房的小李子说,陛下这几日胃口好了些,昨晚还多要了一碗粥。”
“那太子的药……”
“嘘!小声点!这话你也敢说!”
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的。
陈杰眯起眼睛,借著廊下的灯笼光芒,看清了说话的人。
是两个值夜的小太监,站在养心殿外三十丈处的廊檐下,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三十丈。
差不多一百米。
陈杰记得,自己年轻时的听力极限,也就一百丈左右。
那时候的他武功精进,达到先天大宗师境界,百丈內可听清落叶声。
他闭上眼睛,查看面板。
【姓名:陈杰】
【年龄:90】
【寿元:109】
【根骨:18】
【天赋:成长(唯一)】
【技能:陈氏武经(出神入化),百草毒经(出神入化),踏雪无痕(出神入化),流云折身(出神入化),缠丝刀(出神入化),拔刀斩(出神入化),断岳三式(出神入化),金刚伏魔身(出神入化),长春功(出神入化),先天一气(出神入化),莽牛劲(出神入化),基础刀法(出神入化),金刚拳(出神入化),大碑手(出神入化),草上飞(出神入化)……】
根骨十八!
寿元一百零九!
而且……
他心念一动,尝试回忆毒术相关的知识。
脑海中瞬间涌出大量信息:《毒经》《本草纲目》《千金方》《五十二病方》……数百本医书毒典的內容,无数种毒药的配方、特性、解法,如潮水般清晰浮现。
不只是记忆的清晰度提升了,理解也更深了。
比如“鹤顶红”,他以前知道这是砒霜的別称,知道它毒性猛烈,知道解法是用绿豆甘草汤。
但现在,他瞬间能推演出十七种不同的砒霜提纯方法,四十三种砒霜与其他药物组合產生的变化,以及对应的三十九种解毒方案。
不只是知道,是真正理解,融会贯通。
“这就是根骨提升带来的悟性增长吗……”陈杰喃喃自语。
他重新看向窗外。
这一次,他不仅听清了那两个太监的对话,还能从他们声音的细微颤抖中,判断出其中一人有些紧张,另一人则带著好奇。
甚至能听到他们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
耳聪目明。
这个词语,他今天才真正理解。
陈杰轻轻关上窗户,回到床上,却没有再睡。他盘膝坐起,尝试运转《陈氏武经》。
內力在经脉中流淌。
滯涩感又减轻了。
內力的运行速度更快,对经脉的负担更小,甚至在运行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暗伤正在被缓慢滋养、修復。
虽然很慢,但確实在修復。
陈杰睁开眼,眼里有光。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他应该就能恢復到可以正常修炼的程度。
三个月,或许就能开始尝试衝击那个卡了三十年的瓶颈。
进阶武道无上大宗师!
窗外天色渐亮。
……
……
辰时,养心殿。
陈杰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摺。
这是他这几天新增的习惯。
每天上午花一个时辰,亲自看一些重要的奏摺。
一来是了解朝政,二来……是测试自己恢復的程度。
今天他拿起的第一份奏摺,是江南巡抚关於水患后续的匯报。
这份奏摺很长,有八千多字,字写得又小又密。
往常他看这种奏摺,看不了几行就眼花,需要刘瑾念给他听。
但今天,他看得很轻鬆。
那些蝇头小楷,在他眼里清晰可辨。
他甚至能看出,写字的人用的是狼毫笔,墨里掺了少量硃砂——这是江南官员的习惯,据说能让字跡更鲜亮持久。
奏摺的內容,他看一遍就记住了七七八八。
“苏州府受灾最重,淹没农田八万亩,灾民约五万……已设粥棚十二处,每日施粥两次……然有地方胥吏剋扣粮米,以次充好……”
陈杰眉头微皱。
这种天灾,往往是人祸的开始。
地方官员层层盘剥,胥吏上下其手,最后真正到灾民手里的,十不存一。
他提起硃笔,在奏摺上批註:“著绣衣卫沈炼一併查办,有贪墨者,立斩不赦。”
放下这份,又拿起下一份。
是兵部关於北疆军务的匯报,其中提到了二皇子陈棣“大破蛮族”的详细战报。
战报写得天花乱坠,什么“阵斩三万”“俘虏五万”“缴获无数”,但陈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斩首三万的战功,需要首级验证。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日,三万颗首级如何运送?就算只送耳朵,那也是六万只耳朵,需要多少马车?”
“俘虏五万,每日人吃马嚼,需要多少粮草?北疆今年收成一般,边军自己的粮草都不宽裕,哪有余粮养五万俘虏?”
“还有缴获……牛羊马匹二十万,这个数字,是把蛮族王庭的牲畜全算上了吧?
可蛮族是游牧民族,牲畜分散在各部落,王庭怎么可能集中二十万头?”
陈杰冷笑。
这战报,七成是水分。
但他没戳穿,只是在奏摺上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动陈棣的时候。
北疆二十万边军,还需要这个“镇北王”镇著。
等自己身体恢復,等朝局稳定,等……
他忽然停下笔。
鼻子动了动。
不是奏摺的味道,是殿外传来的。
御膳房送早膳来了。
果然,片刻后,刘瑾领著几个太监进来,在旁边的桌上摆好早膳。
今天有六道菜:燕窝粥,水晶虾饺,翡翠烧麦,桂花糕,还有两碟小菜。
一碟酱黄瓜,一碟凉拌木耳。
很清淡,適合老人。
陈杰放下奏摺,走到桌边坐下。
刘瑾亲自盛了一碗燕窝粥,递过来:“陛下,趁热用些。”
陈杰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燕窝燉得软糯,米粥熬得香稠,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他没喝。
鼻子又动了动。
燕窝粥有淡淡的甜香,是冰糖的味道。
虾饺有鲜味,烧麦有肉香,桂花糕有花香。
每道菜单独闻,都正常。
可混合在一起……
陈杰眼睛微微眯起。
他端起粥碗,凑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放下粥,又依次闻了虾饺、烧麦、桂花糕,最后是那两碟小菜。
单独闻,都没问题。
但所有味道混合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就算最顶尖的御医,最厉害的用毒高手,也未必能察觉。
但陈杰能。
因为他的【毒术】是大宗师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