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
能为了王小虎这种让人敬重的大哥而死,好像也不赖。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箭矢迸发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王小虎醒了过来,他猛地起身,拔出腰间的剑,来到周义生面前。
“鐺——”
金属碰撞的脆响,伴隨著一道金色的剑光,將所有箭矢劈开,斩碎。碎裂的箭矢四散,像烟花一样炸开。
周义生等了片刻,没有感受到疼痛。他缓缓睁开眼睛。
王小虎站在他面前,手持著剑,剑身上的金光还未完全散去。他浑身散发著凌厉的剑意,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
“义生。”
王小虎回头,看见周义生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模样,眼底的怒意翻涌成火,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药,递过去。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周义生两眼汪汪,接过丹药,用力点头。
“虎哥,你小心点。”
他知道有王小虎在,一切就都没事了。为了不拖累他,周义生立马跑到巨剑后面,盘膝坐下,將丹药塞进嘴里。
黄鹤看著王小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自己中断顿悟,强行醒过来!”血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顿悟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大部分人一生都没有一次。这小子竟然说断就断?
原来王小虎刚才虽然在顿悟,但是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虽然已经把巨剑给的剑意传承了一半以上了。
但是他觉得人就是比法重要,大不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就行,他可不想周义生就这样白白送命。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王小虎等周义生躲好,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愤怒,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是吗?”
黄鹤嘴角一勾,“那就让我称量称量,你的火气有多大吧。”
他率先出手。双手一推,数道血红色的煞气凝成利刃,朝王小虎激射而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王小虎持剑衝上去,一个横扫。金色的剑气迎著血刃撞去。
“轰轰轰——”
两人之间的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两人身影交错,剑光与血光交织。黄鹤有修炼煞气,功法阴狠毒辣,每一招都带著腐蚀性的血雾,沾到衣角便滋滋冒烟。
他双掌翻飞,血雾化形,时而化作利爪,时而凝成锁链,刁钻毒辣,招招取人性命。
王小虎剑法凌厉,金光护体,將血雾隔绝在外。他且战且进,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剑都带著凛冽的剑意,逼得黄鹤连连后退。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捨难分。
但王小虎没有用全力,他一直在试探。试探黄鹤的真实实力如何。
“看来你也就这点东西了。”
王小虎一剑震退黄鹤,侧身避开一道偷袭的血刃,忽然笑了。
黄鹤脸色一沉。
“你……”
“不陪你玩了。”
王小虎將剑立於胸前,缓缓升到空中。周围数百柄插在山体上的剑忽然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剑鸣。这是他刚才领悟到的新剑法。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缠绕在流云剑上,越聚越多,剑身亮得刺眼。
“这小子……”
血老的声音在黄鹤脑海中响起,“他在借剑山的剑意!”
黄鹤瞳孔骤缩。
王小虎举起剑,剑身上凝聚的剑气已经达到了剑承受的极限,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受死吧!”
“剑气如虹!”
他挥剑斩下。
一道裹挟著无数剑气、带著霸道剑意的金色斩击从天而降。
所过之处,地面炸裂,山石粉碎,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尘土飞扬,碎石四溅,仿佛要將整座山劈成两半。
黄鹤咬牙,双掌上推,拼尽全力凝聚周身煞气,在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人影。
人影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面色狰狞。
斩击落下。
“轰——”
人影只撑了三秒,便像脆弱的木板一样碎裂。
斩击压在他身上,黄鹤面容扭曲,双膝弯曲,脚下的地面不断塌陷,裂纹向四周蔓延。他死死撑著,灵力和煞气飞速消耗。
最终,灵力和煞气耗尽。
斩击穿透他的身体,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瀰漫,剑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无数碎石从山体上滚落,砸在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周义生从巨剑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烟尘散去,深坑中,黄鹤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剑痕,鲜血浸透了衣袍,一动不动。
“虎哥!”
周义生激动地衝出来,跑到王小虎身边,“贏了!你贏了!”
王小虎落回地面,喘著粗气,手臂微微发抖。
他看著深坑里的黄鹤,有些意外,这新剑法的威力,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虽然没有完全领悟,但只要周义生没事就行。
“虎哥,你太厉害了!”周义生又蹦又跳,浑身的伤痛都被兴奋衝散了。
王小虎笑了笑,正要说话。
深坑里,黄鹤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
两人同时僵住。
黄鹤猛地睁开眼,双手撑地,缓缓爬了起来。胸口的剑痕触目惊心,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动作僵硬而诡异。
“这……这还能活?”两人目瞪口呆。
“呵呵呵……”
黄鹤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空洞。他的眼中,属於黄鹤的神采正在飞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
“血老,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黄鹤抬起手,往自己胸口猛地一拍。
“砰——”
他的身体一震,眼睛闭上,再睁开时,猩红彻底占据了瞳孔。那张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不再是黄鹤的冷傲,而是癲狂、贪婪、戏謔。
“小子,放心吧。”
血老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以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还要谢谢这位小友呢。不然,我都无法完全控制这副身体。”
黄鹤的气息消散了。站在那里的是血老。
胸口的剑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焦黑的皮肉重新生长,血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血老从深坑中飘了出来,脚不沾地,悬浮在半空中。
王小虎和周义生表情凝重地看著这个“黄鹤”。
他的气势和刚才完全不同了,现在他的气息令人发寒。
“那么,做为谢礼。”
血老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著王小虎,嘴角缓缓咧开。
他隨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刃朝两人飞来。
王小虎护在周义生身前,举剑格挡。
“鐺——”
光刃撞在剑身上,王小虎连人带剑被击退数米远,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周义生被气浪掀翻,摔了个跟头。
王小虎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上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纹。
他瞳孔骤缩。竟然被隨手一击就打出了裂纹?
他抬起头,看著“黄鹤”在半空中活动筋骨,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王小虎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凝重过。
“义生。”
他低声说,目光死死盯著“黄鹤”。
“快躲起来。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