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见过虎哥这副模样，即使是之前面对黄鹤的时候，王小虎脸上也只有愤怒。可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沉重。
大事不妙了。
他看了看王小虎，又看了看那个被血老占据身体的“黄鹤”，眼睛里满是担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
“虎哥，实在不行……咱们跑吧。”周义生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小虎没有回头。他不是那种没试过就跑的人，除非敌人真的不可力敌。
“没事的义生，我先跟他过两招再说。”
周义生听他这么说，只能先继续跑到巨剑后面，缩进岩石缝隙里，只露出半张脸。
他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一眼王小虎，王小虎正好也看过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像是说“放心，有我在”。
周义生吸了吸鼻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小虎转过身，握紧剑柄，摆出战斗姿態。剑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但他没有剑可以换了。
他的眼神从凝重转为凌厉。
“呵呵，小友，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血老歪著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謔，“那么……”
话音未落，他的人影消失在原地。
王小虎瞳孔骤缩。太快了！本能地挥剑格挡。
“鐺——”
血老的利爪狠狠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那张血腥的脸几乎贴到了王小虎面前，嘴角咧到耳根，嘴里呼出的气息带著浓烈的腐臭味。
王小虎咬牙，借著剑身的弹力向后一个大跳，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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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竟然挡住了。”
血老没有追击，慢悠悠地收回利爪，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指甲上残留的金色剑光。
王小虎趁机发起反击。他左手掐诀，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剑身上一抹。金色灵力顺著指尖灌注进剑身，剑身上的裂痕炸开刺眼亮光，整把剑宛若被烈火引燃。
他脚下一蹬，朝血老衝去。
两人撞在一起。
剑与爪交错，金光与血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王小虎的剑快如闪电，劈、刺、撩、扫，一招接一招，行云流水。血老的身形飘忽不定，利爪如鉤，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王小虎一剑横扫，血老后仰躲过，剑锋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血老顺势一脚踢向王小虎腹部，王小虎侧身用剑身格挡，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抵住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他喘著粗气，额头青筋暴起。十几个回合下来，体內的灵力像开闸的水一样疯狂流失。加上刚才先跟黄鹤打过一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灵力了。
反观血老，悬浮在半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戏謔的笑容，显得游刃有余。
巨剑后面，周义生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唇不停翕动。
他不敢看，又忍不住睁开眼偷看，每次看见王小虎被击退，心就揪一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祈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小虎调整呼吸，眼神沉了下来，“不然迟早得被耗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篆，黄纸硃砂，上面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小虎將符篆贴在剑身上，食指中指併拢，往符上一点。符篆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將整柄剑包裹。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双手掐诀，猛地往前一推。
剑从手中飞出，剑身被一层炽烈的金色光芒笼罩，带著无匹的锋锐，直刺血老。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血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小看这一击，双手迅速结印，周身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髏头。
骷髏眼眶中燃烧著血色的火焰，张开大嘴，朝著飞剑咬去。
金色飞剑与血色骷髏在半空中相撞。
“轰——”
剧烈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刺目的强光炸开，整片区域都被照得雪白。
周义生连忙躲好，耳朵嗡嗡作响。王小虎眯著眼，单手挡在眼前，勉强看清前方的景象。
强光散去，烟雾瀰漫。
血老悬浮在原地，左手抱著右胳膊，面目狰狞。他的右臂上有一个焦黑的伤口，黑烟从伤口中滋滋冒出，皮肉在缓慢地癒合，但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而王小虎的剑，此刻已经不堪重负，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呵呵呵……”
血老忽然笑了，声音沙哑而阴沉，“好样的小友，竟然能伤到老夫。”
他鬆开手，右臂上的伤口已癒合大半，焦黑的皮肉重新长出了新生的组织。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过，接下来。”
血老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叉，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我看你拿什么挡住我这招。”
黑色的文字从他掌心飘出，密密麻麻的，在空中匯聚、旋转，形成一个幽深的旋涡。旋涡中传出悽厉的哀嚎，像有无数冤魂在里面挣扎。
一只巨大的恶鬼从旋涡中探出头来。
恶鬼通体墨黑，体表爬满皸裂纹路，暗红熔岩顺著缝隙缓缓流淌。一双眼窝空空荡荡没有瞳仁，散出刺骨的阴冷气息。
它的嘴从左边耳根裂到右边耳根，里面是两排参差不齐的尖牙，口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恶鬼从旋涡中爬了出来，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著王小虎扑去。
王小虎此时体內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连站稳都费劲。他一咬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件防御法器。
是一个巴掌大的灵盘。这是刘奉真给他的防御法器。
灵盘飞出，在王小虎面前迅速变大，化作一面直径三尺的光盾，表面流转著繁复的符文。
恶鬼撞了上来。
“嗡——”
灵盘疯狂运转，符文急速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王小虎咬牙，將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输入灵盘中，死死撑著。
一下，两下，三下……
恶鬼的爪子一次又一次砸在灵盘上，每一下都震得王小虎虎口发麻。
十息过后。
灵盘上的光芒骤然黯淡，符文碎裂。恶鬼猛地一爪挥下，灵盘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王小虎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那只漆黑的利爪朝自己抓来。
“不——”
“虎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