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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珍停下脚步,皱眉问道:“昏迷?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臣也不甚清楚。起初后宅的管事嬤嬤以为她们只是染了风寒,便让她们歇著,並未在意。可到今日已经是第二天了,三人气息平稳却怎么也叫不醒。管事嬤嬤这才察觉不对,刚刚报到了臣这里。”
    李珍听完,瞬间意识到事有蹊蹺。
    三个侍女同时昏迷,且症状相同,这显然不是巧合。
    “可请了大夫?”
    “已请了大夫来看过,大夫诊脉后说三人脉象平稳,不像患病,也不似中毒。建议咱们另请高明。”
    “带路,本王去看看。”
    苏衍应了一声,跟在李珍身侧为他引路。
    裴小青正从另一侧走廊过来,手里拎著个油纸包,看样子是刚从街上回来。她见李珍脚步匆匆,忙凑上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珍脚步未停:“有三名侍女昏迷不醒,我去看看。”
    裴小青一愣,隨即快步跟上:“昏迷?我跟你一起去。”
    三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后宅侍女居住的偏院。这里住著王府的侍女僕妇,平日由管事嬤嬤统一管理。此刻院中几个侍女围在廊下窃窃私语,见李珍走来,连忙跪地行礼。
    “殿下万安。”
    “起来吧。昏迷的侍女在哪里?”
    管事嬤嬤连忙上前:“回殿下,人在屋里。老奴按苏长史的吩咐,將她们安置在一处,方便照看。”
    李珍点点头,推门走进屋內。
    屋內烧著炭盆,暖烘烘的。
    靠墙的大通铺上躺著三名侍女,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看上去就跟睡著了一样。
    李珍走到通铺前,伸手探了探其中一名侍女的颈侧。
    脉搏平稳,体温正常,呼吸绵长。若不是苏衍说已经昏迷两日,他绝不会认为这人有任何不妥。
    管事嬤嬤踌躇片刻,小心开口:“殿下,会不会是离魂症?”
    李珍没回答。离魂症他听说过,民间也叫“丟魂儿”,多是受了惊嚇所致,但通常灌些安神药、请个神婆叫叫魂就能缓过来。
    眼前这三个侍女都叫不醒,绝不是寻常离魂。
    他想到这,当即调动神识探入其中一名侍女的识海。
    一探之下,李珍的脸色直接变了。
    识海是空的。
    人的神魂居於识海,即便凡人未曾修炼,神识微弱如烛火,也应当有光亮。可这侍女的识海中空空荡荡。就像一间屋子,门窗完好,陈设俱全,偏偏人没了。
    李珍又查了另外两人,情况完全相同。
    “苏长史,此事暂时不要声张。將她们三人单独安置在一间乾净的厢房,派人轮流守著,每日餵些米汤参汤吊著性命。其余侍女僕妇,若有人问起,就说她们患了时疫,正在休养。另外,你派人去外面打听一下,最近长安城有没有类似的事件。”
    苏衍神色一凛,知道这其中定然不简单,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
    裴小青凑过来低声问道:“真是离魂症?”
    “不是。离魂症至少还有残魂留在体內,这三人是魂魄被抽走了。”
    裴小青听完脸色微变:“谁会对手无寸铁的侍女下手?”
    “我也想知道。”李珍摇摇头。
    这事不简单。能在他嗣岐王府中抽走三个活人的魂魄,並且瞒过他的感知,对方的手段至少在三境以上。
    裴小青风风火火地向外走去:“我去问问我阿耶有没有办法。”
    苏衍的效率向来极高,很快便带来了消息。
    “殿下,不只咱们府上有人昏迷。
    苏衍面色凝重,拱手道:“臣方才去了一趟京兆府,託了相熟的推官打听。据他说,仅这半个月,长安、万年两县加起来,类似的昏迷不醒案已有二十七起。加上咱们府上的三起,便是三十起。受害之人男女老少皆有。”
    李珍略作沉吟。这就说明不是针对自己来的。
    “京兆府和镇妖司可有说法?”
    “京兆府推官说,他们起初当作寻常离魂症处理,后来报案的人多了,便觉得不对。镇妖司已介入调查,但至今没有头绪。”
    “行,我知道了。你去通知一下府內下人,这段时间儘量减少外出。”
    “是。”
    ……
    观星楼八层,傅奕正伏案翻阅卷宗,身旁堆著半人高的文书,眼底带著疲惫。
    见李珍进来,他搁下笔,起身拱手:“殿下怎么来了?”
    李珍没有寒暄,將嗣岐王府三名侍女魂魄被抽离之事说了一遍。
    傅奕听完,嘆了口气:“不瞒殿下,此事我们已经在查了。”
    他从案头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翻开递过来。
    李珍接过,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受害者姓名、年龄、住址、昏迷时间、症状描述。他
    傅奕揉了揉眉心:“最早一起发生在上元节当夜,此后每天都在增加。起初京兆府当作寻常离魂症处理,直到有人报案说自家娘子昏迷三日、灌药无效,推官才觉得不对劲,报到镇妖司来。”
    “可有查到了什么线索?”
    “几乎什么都没查到。”傅奕脸色难看,“受害者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共同的行踪轨跡,居住分散在长安、万年两县各处,男女老少皆有。若说是邪修採补,凡人魂魄对修炼助益微乎其微,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若说是报復仇杀,受害者身份驳杂,完全看不出规律。”
    “唯一能算得上共同点的,就是所有案件都发生在上元节之后。上元节解除宵禁,全城狂欢三日,人流混杂,正是邪祟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所以镇妖司初步判断,作案者极可能是在上元节期间潜入长安,或者原本就隱藏在城中,借节庆的混乱开始行动。”
    李珍將卷宗还给傅奕:“不知司天监可有办法帮他们寻回魂魄?”
    “目前还不知他们的魂魄是被什么手段掳走的,不然还可以用牵机之术去寻那源头。殿下,贵府受害的那三名侍女,可否让司天监派人去看看?虽说之前的案子都没留下痕跡,但多一处现场,便多一分线索。”
    李珍点头应下:“可以,人就在我府上,隨时可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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