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天雪莉第三次踩到自己的裙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思索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我觉得它在针对我。”
对於雪莉来说,这是第一次穿礼服,虽然很新鲜,但是確实不太会穿著礼物走动。当然,她能够出来dso总部玩还是很开心的。
瑞贝卡站在她旁边,手指还勾著礼服肩带。听见雪莉的话,她立刻点头。
“你的只是裙摆。我的这条裙子,像在勒死我一样,好紧啊。”
里昂靠在宴会厅侧门外,抱著手臂看她们两个人,脸上笑意很明显。
“你们再大声一点,里面的人应该还没听见。”
瑞贝卡看了她一眼,满脸的不认可。
“你穿得像要去杀人一样,你没资格说我们。”
里昂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礼服,贴身,裙摆的侧边都藏著开口。萨琳娜找来的设计师很懂事,知道她百分百不是来跳舞的普通女人。脚上的12cm高跟鞋也不是普通鞋,鞋跟和鞋底都比起之前她穿那双再次重新做过强化。外面看著漂亮,真踢在人膝盖上,效果甚至可以和一些匕首比擬。
“我今天打扮的很正式了。”里昂摆摆手说。
艾达站在她身边,红色礼服外披著黑色小披肩,手里拎著个银色小包。她把里昂从头看到脚,语气轻得像在閒聊。
“正式得,能踢碎三个人的膝盖。”
里昂想了想。
“最多两个半吧。”
雪莉笑了一声。
这一笑,她的肩膀鬆了点,走了两步没踩到裙摆。
宴会厅里,乐队正在调音。玻璃杯碰在银托上,声音很轻。人群说话大多都声音不大,每个人都知道这里的势力嘈杂,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秘密。今晚来的都是熟面孔,军方、国会、总统团队、媒体代表,还有一些不该出现在新闻里的资本方。
他们笑得很稳。
鑑於这里的资本方还有dso的赞助,所以即使里昂不想去,也开始做打算一会觥筹交错以后,是不是她得去稍微的,“应酬”一下。
雪莉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手指又去捏小包链子。
里昂注意到了雪莉的行为,她知道这场合雪莉可能会有点不自然。
“不想进去嘛,雪莉?”
“不是的。”
“那是什么?”
雪莉看著宴会厅里那一圈灯,停了停。
“这里有点太亮了。”
“灯?”
“是里面的人。”
瑞贝卡没有说话。
艾达也没安慰,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让雪莉离门口可以近一点。她做得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萨琳娜·布莱德从宴会厅另一头走过来。(我们很少见萨琳娜的全名)
她今天穿著银灰色礼服,头髮挽起,耳边有一枚珍珠耳钉。看起来,比灰塔时期的確贵了不少,也看著劳累了不少。那种累被她藏在了仪表之下,但是里昂能感受出来。
她先看里昂。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里昂开玩笑地说:“准备逃跑。”
“不行,今晚你也有活的。”
“你这句话,让我有点不舒服了,我不想进去了。”
“习惯就好了,蕾欧娜部长。”
“別这么叫。”
“现在不练,等会儿上台容易嘴瓢。”萨琳娜微笑著看里昂。
里昂看著她。
艾达轻轻咳了一声,让两个人暂时结束聊天。
萨琳娜转头看向她。
“王小姐,今晚想喝点什么?”
艾达接过路过服务生托盘上的香檳,指尖捏著杯脚,没喝。
“看情况。”
“在白宫还这么谨慎?”萨琳娜问道。
艾达把杯子放回最近的桌面。
“尤其在白宫,才需要这么谨慎。”作为一个老牌多面手,艾达知道今年有可能会出现很危险的事情。
她后面知道就会觉得有点乌鸦嘴了。
里昂看著她。
“你连白宫的酒都不信?”
艾达偏过头,看著里昂,伸出来手给里昂捋了捋头髮。
“我只信,你递来的每一杯酒。”
里昂停了一下,脸色微微红润。
“这算情话嘛?”
“算我的,工作习惯。”艾达的手指头又从里昂的头髮慢慢滑动到里昂的脖子上,两个人眼神如漆似墨,然后一不小心两个人的嘴唇又碰在了一起。
萨琳娜看了一会,但是看两个人亲了好一会,她还是轻轻嘖了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我就任完再调情?”
里昂看她。
“你先开始的,你不该问她这种问题。”
瑞贝卡已经从另一名服务生那里拿了一杯果味饮料。她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雪莉立刻问道瑞贝卡:“怎么了,瑞贝卡?”跟瑞贝卡几乎天天玩以后,雪莉和瑞贝卡关係也好了不少,因为没特別忙,瑞贝卡也要负责日常生活中陪伴雪莉。
“太甜了,有点齁。”
里昂说:“你连果汁都要检查?”
“我只是討厌任何甜得像糖浆的东西。”
瑞贝卡喝了一小口,又皱了下鼻子。
“这调酒师真该回炉重造。”
艾达看了一眼她的杯子,依旧眼神很警惕。
“別喝太多了,瑞贝卡。”
瑞贝卡晃了晃杯子。
“放心,我今晚还想活著离开这条裙子。”
萨琳娜看了眼时间。
“走吧,总统已经到了。”
格雷厄姆总统站在宴会厅中央。
他身边围著几名议员和军方代表,笑容端正,跟眾人握手。里昂以前非常不喜欢这种人。后来她发现,格雷厄姆至少知道自己在交换什么,也知道自己欠了什么。
这已经算难得的了。
总统看见她,朝她点头。
里昂也点了下头。不亲近,也算不上疏远。
当萨琳娜走上台时,宴会厅很快安静下来。她站在麦克风前,身后是旗帜和灯,摄影师的快门声和闪光灯响了几下,很快停住。
“感谢格雷厄姆总统的信任。”
掌声响起。
萨琳娜等掌声落下。
“也感谢今晚到场的每一位。老实说,我拿到这个位置以后,第一感觉不是荣誉,是帐单。”
台下有人笑了。
总统也笑了一下。
但,萨琳娜没笑。她当年也是给保护伞事件擦过屁股的人。
“保护伞倒了,但那些实验室、样本、研究员、买家,没有跟著一起消失。浣熊市之后,我们花了太久才承认一件事,传统的安全体系处理不了生化恐怖主义。因此,在我上任以后,这件事情必须需要美国国家政府的介入,来解决美国乃至世界的生化恐怖事件。”
她看向里昂。
里昂心里那点不妙冒了出来。
果然,今晚她就要被推到台前了。
萨琳娜继续说:“今晚,division of security operations,dso 正式建立。”
“让美国,再次安全,让浣熊市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
很不幸,几年后,她想起来这句话还是觉得,有时候承诺不要说的那么满。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大。
萨琳娜抬手,没让掌声持续太久。
“它將由总统和国防部长直接调动,负责处理美国境內外重大生化恐怖袭击、感染事件和特殊b.o.w.威胁。”
她侧过身,看向里昂。
“它的第一位核心行动负责人,是浣熊市倖存者,也是保护伞审判辅助证人。让我们欢迎,dso特別行动顾问/部长,蕾欧娜·s·甘迺迪!”
里昂已经想走了,她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场合。
谁也想不到,当年的那个新人警察,现在已经到了“见面称职务”的地步了。
艾达在台下看著她,没有鼓掌,只是轻轻点头。
“去吧,別让萨琳娜难堪。”
坚定了信念,里昂呼出一口气,走上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声音很轻。经过萨琳娜身边时,萨琳娜压低声音。
“別一脸苦瓜地要枪决我的样子。”
里昂同样压低声音。
“你也没说我要讲话。”
“我现在说了。”
“你真適合当政客。”
“谢谢。”
萨琳娜举起了里昂的手,记者们纷纷拍下这张照片,台下来宾纷纷鼓掌。里昂站到麦克风前。
她看见台下很多眼睛。总统,议员,军方,萨琳娜的支持者,雪莉,瑞贝卡,还有艾达。
是啊,还有艾达。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艾达已经不知不觉陪著自己走过了一个个任务、行动、大小关键节点接近六年了,只有她一直在。
里昂扶了下麦克风,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不擅长演讲。”
台下有一点点笑声。
里昂看了萨琳娜一眼。
“布莱德部长刚才应该发现了。”
萨琳娜抬起眉。
笑声略微多了一点。
里昂收回视线。她没有准备稿子,也不想说太多漂亮话。
“浣熊市那晚,如果有人早一点承认怪物已经进门,很多的人本来能活。”
宴会厅里安静了些。
雪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里昂继续说:“dso存在的意义很简单。不让下一座城市死完,我们要尽力地根除美国乃至世界的生化恐怖主义。”
这一次,没人马上鼓掌,到场的其实有几个医药公司,不过他们都是天生的演员。
格雷厄姆总统先抬手,开始鼓掌。
掌声才慢慢跟上来,最后变得热烈起来。
里昂下台时,艾达走到她身边,替她把肩侧散出来的一缕头髮別回去。
“讲得挺狠的。”
“我以为你会说不错。”
“那太普通了,部长大人。”
“你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呢。”里昂倒在了艾达的怀里。
“我,只哄一个人。”艾达宠溺的看著里昂,允许了这种行为。
瑞贝卡从旁边经过,忍不住小声说:“你们两个真的一点都不分场合。”
里昂看向她。
“你脸色不太好。”
瑞贝卡揉了揉眉心。
“那个果汁搭配狗粮,我確实很不舒服。”
雪莉说:“你刚才只喝了一口。”
瑞贝卡停了一下,低头看著杯子。
“是啊。”
艾达的眼神落到那杯果汁上。她一下子从宠溺里昂的態度变得再次专业起来。
杯子里的顏色很漂亮。漂亮得有点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晚宴继续。
人们开始敬酒,合影,压低声音谈点私密交易。格雷厄姆总统走到里昂面前,身边特勤保持著不近不远的位置。
“甘迺迪小姐。”他跟里昂握手。
“总统先生。”
“今晚让你站出来,其实不全是萨琳娜的主意。”格雷厄姆总统回復道。
“我早猜到了。”
“你不高兴?以后可有的是这种麻烦事。”总统摆了摆手。
“习惯了。”里昂稍微做作地笑了笑。
总统也露出微笑。
“这听起来,比不高兴还严重。”
“职业病了。”里昂回復到。
两人短暂沉默。
总统看向不远处的雪莉。
“柏金小姐在dso適应得怎么样?”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还在適应,但是还是自由的多了。”
“她信任你,我相信在你这她能够有更快乐的生活。”
“总统先生,这句话就別说得那么像一份合同了。”
格雷厄姆的笑意淡了点。
“抱歉。”
这句道歉声音不大,但不是假的。
他端著杯子,没有喝。
“我女儿,跟雪莉差不多年纪。”
“艾什丽?”里昂问道。
总统点头。
“她总觉得,我什么都管得太多。”
“她还愿意嫌你烦,说明起码还愿意让你管。”
格雷厄姆总统愣了一下,隨后笑出声。
“这句话我要记下来。”
里昂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一名军方顾问忽然扶住桌沿。他的杯子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毯上,没碎,只滚了半圈。
旁边女伴低声问他怎么了。
男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另一边,一个服务生脚步一歪,托盘倾斜,三只酒杯摔在地上。声音不大,但里昂听的清清楚楚。
乐队的小提琴慢了一拍。
瑞贝卡已经蹲到那个服务生身边。她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里昂。”
不用她喊第二遍,里昂已踩著高跟鞋经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
瑞贝卡闻了闻杯口,立刻把杯子挪远。
“神经抑制。麻醉类毒药,早就混进饮料里了。”
萨琳娜从人群后穿过来,手里那杯香檳一点没动。
“確定?”
瑞贝卡看向她。
“你没喝嘛?”
萨琳娜没做出回答。
里昂看著她。
“你用了什么?”
“临时解毒剂。”萨琳娜回答道,“我现在每天都会自备一点。”
“你知道今晚会出事?”里昂询问道。
“我知道,有人放了风。”
“你可没有事先说过。”
“我没想到,他们敢在白宫动手。”
艾达从旁边拿起一只没喝过的杯子,闻了闻,又放下,皱了皱眉头。
“他们敢下毒,就一定敢在这里开枪。”
话音刚落,宴会厅外传来阵阵枪响。
低,闷,像有人用拳头砸在门上。
玻璃门直接被炸开白花。
尖叫声卷过大厅。有人倒下,也有人想跑,但腿却软得跪进桌布里。漂亮的香檳塔被撞翻,酒液沿著桌沿往下淌,混进血里,顏色脏得发黑。
白宫的晚宴厅,只用了几秒,就陷入混乱当中。
数枚烟雾弹滚进来,白烟贴著地毯爬行。一队戴战术面罩的僱佣兵从侧门冲入,手持消音步枪,个个步伐稳健。
他们知道总统在哪,看著经过了长期训练。
特勤局的保鏢们围向格雷厄姆,但很多人都被毒素拖慢了动作。这种迟钝,在这种距离里足够被人杀死了,也基本上难以保护总统。
萨琳娜一把按下总统肩膀。
“弯腰。”
总统沉著脸,一脸的愤恨。
“我还不知道情况呢,就发生这种事情。”
“情况就是,你再站直,我可能就要换总统匯报了。”
格雷厄姆弯下腰。
“你的语气可以再委婉一点。”他对萨琳娜说道。
“活下来,再提意见吧。”
里昂已经冲了出去。
她没有拔礼服下藏的那把手枪,今天没带短吻鱷。那把太小,不够顺手。
今天,里昂带著的,是当年第一次见lady s给她的那个玩意,那把安魂。
当一个僱佣兵转向总统方向时,她从侧面撞进他的防线,左手扣住枪管,往上一抬。数颗子弹打进吊灯,水晶碎片哗啦落下。她抬起脚,鞋跟卡进对方膝甲缝里,然后猛的一踹。
咔。
男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哀嚎,然后跪下,整个膝盖都血肉模糊,里昂现在的体质非常惊人,这一下是把这个僱佣兵腿直接从中部踹断了。
里昂夺过突击步枪,枪托砸向他的脸,直接给他击晕过去。
另一个僱佣兵刚转过枪口,艾达已经开火。手包打开,小型手枪握在她手里。两枪直接射在了手腕和肩窝上。对方手里的枪落地,被艾达一脚踢远,之后艾达一个十字腿把他束缚的晕倒过去。
她没看倒下的人,直接扫向门口的僱佣兵。
“他们知道撤离路线。”
萨琳娜回头。
“內部泄露了?”
“或者是有人把情报卖了个好价钱。”
瑞贝卡拖著一个倒地宾客往桌后挪,脸色白得难看。她体內的毒素开始起效,她不得不咬破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撑住。
“別喝任何东西。桌上的都別碰。”
雪莉扶著一名女宾,脚步晃了一下。
她也喝了果汁。不多,可头晕劲已经上来了。
里昂回头看她。
雪莉咬牙坚持。
“我能走的。”
“別逞强。”
“我没逞强。”
她看向宴会厅后方。
“后厅右侧有服务通道。”
萨琳娜看向她。
雪莉的声音抖了一点,仍然说完了。
“地图上看到过。今天来之前,米勒让我背过撤离路线。”
瑞贝卡喘了一口气。
“她还想的挺多。”
萨琳娜立刻说:“带总统往服务通道撤离。”
格雷厄姆看向雪莉。
“柏金小姐,带路。”
雪莉怔了一瞬,然后点头。
“跟我来。”
烟雾压低了视线。
普通人什么都看不清。
但,里昂“看”得见,现在她的感知必须派上用场。
脚步声,枪械保险声,呼吸声,还有恐惧的情感里汗液的味道,都在她耳边放大。她现在的身体太適合这种地方,黑暗,混乱,血,还有等她处理的敌人。
有僱佣兵从烟里衝出来。
里昂侧身用安魂射击,枪口贴著他的肋侧开火,他直接大面积失血倒地。另一个人从左边扑来,她一把折断他的手腕,夺下匕首,將刀尖压到喉咙。
那人瞪著她,仿佛不惧死亡。
里昂的手很稳,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得跟阎王爷报导了。
艾达的声音从身后过来。
“里昂。”
两个字。
但足够让里昂的刀尖停住。
血从那人喉咙上冒出一点,没再深。
里昂眨了下眼,像刚从水下出来。她反手把僱佣兵砸到地上,用膝盖压住他的背。
“留活口。”
艾达走到她身侧,捡起掉在地上的通讯器。
“我还没说什么呢。”里昂嘟囔了一句。
“那你还差点杀了他。”艾达无奈的说。
里昂看了她一眼。
“起码我没有嘛。”
艾达也没有笑出来。
“今晚,要注意点,里昂,还有好多贵宾。”
里昂沉默了一秒,思索了一下,她现在也成熟得多了。
“知道了。”
服务通道口前,一名重装僱佣兵抬起霰弹枪,枪口对准总统。
里昂把手里的步枪一甩,打偏他的枪身。射出来的霰弹轰碎旁边餐桌,木屑和碎瓷片飞了一地。
她贴近过去。鞋跟踩进对方腿甲外侧的缝,手肘砸向下頜。重装僱佣兵並没有立刻倒,反手抽出短刀。
里昂偏头避开。
刀锋划断她耳侧一缕金髮。
她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下一秒,她抓住对方手腕,把他的手臂反折到一个不该出现的角度。骨头响了一声非常难听的声音,男人发出的惨叫甚至形成回音。里昂按住他的头盔,往墙上撞。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前,艾达开口。
“这个,也要活的。”
里昂的手停住。
她鬆开了手。
重装僱佣兵滑到地上,直接没了意识。
艾达走近。
“你今天的忘性不错。”
里昂看著自己的手。
病毒在血管里流得很安静,像等她下令一般。
她刚才不是被逼急了。她只是觉得,把人杀掉更省事。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恶寒。
艾达塞过一把乾净的短吻鱷过来。
里昂接过。
“什么时候擦的?”
“你上台讲话的时候。”
“你当时,不是在看我?”里昂的眼睛里充满笑意。
“一只眼看你,一只眼看枪。”
“真浪漫。”
“能用就行。”
雪莉已经推开服务通道门。
萨琳娜扶著总统进去。瑞贝卡给一名中毒特勤扎了一针,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特勤喘著气。
“医生?”
瑞贝卡看著他。
“算是吧。”
“谢谢。”
他们衝进通道。
防爆门在身后关上,枪声被隔在外面,变成了阵阵闷响。红色警报灯把走廊照得一段亮,一段暗。
格雷厄姆总统靠著墙喘气。
萨琳娜检查弹匣。
“我本来希望今晚无聊一点的。”
总统看她。
“你的晚宴,很有风格。”
“下次不请你了。”
雪莉扶著墙,脸色白得嚇人。
里昂走过去,俯下身观察雪莉的状况。
“头晕?”
雪莉点头。
“我还能忍。”
瑞贝卡给她看瞳孔。
“剂量不高。別乱动。”
说完,瑞贝卡把她扶到墙边坐下,声音低了点。
“你做得很好了。”
雪莉低头,小包链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艾达蹲在俘虏身边。没有证件,防弹衣內衬剪掉了標籤,通讯器只有一串临时频道。她用镊子从对方嘴里夹出一枚咬破的胶囊。
“氰化物,他是时刻做好准备自杀了。”
萨琳娜的脸冷下来。
“僱佣兵,一般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
里昂靠在墙边,枪口朝下。
“目標是总统?”
瑞贝卡扶著墙,呼吸有点乱。
“如果是杀总统,毒素剂量太轻了。”
格雷厄姆抬眼。
“他们只想拖慢白宫安保。”
艾达看著通讯器。
“或者让所有人都以为目標在这里。”
这句话刚落下,一个总统助理跌跌撞撞衝进通道。领结歪著,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总统先生。”
格雷厄姆看向他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脸不满。
“说。”
助理咽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艾什丽小姐的安保线路失去回应,我们判断艾什丽小姐在欧洲失联了。”
走廊里没人出声。
外面的枪声还在。
红灯一闪一闪的。
格雷厄姆总统的脸色变了。那一刻,他不像总统,更像一位担心的父亲。
艾达站起来,看了里昂一眼。
那眼神不需要翻译。
晚宴只是烟。真正的火,在別的地方烧起来了。
萨琳娜看向里昂。
“蕾欧娜。”
里昂把枪的保险推回去。
咔噠。
“我知道。”
她想起几分钟前的掌声,香檳,萨琳娜站在灯下宣布dso成立。
她们刚从阴影里走到灯下,就有人造成了这么大的危机,又趁混乱拿走了总统的女儿。
艾达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里昂的手指动了动,没有躲。
外面的枪声没有停。
但她已经明白,今晚端上桌的从来不是酒。
是一场带硝烟的交易。
艾什丽·格雷厄姆,是第一枚被拿走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