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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联公司的非洲基地,没有昼夜之分。
    灯永远亮著。
    冷绿色的光从天花板一排排压下来,照在培养槽、金属地板和那些穿白衣服的人脸上。人待久了,会觉得这里连空气都没有温度。消毒水味、冷却液味、血浆味混在一起,难闻的让人厌恶。
    三联公司的標识在最外层合金门上。
    乾净得刺眼。
    最深处的实验区里,主培养槽正在排空。
    液体从底部阀门抽走,玻璃內侧拖出一道道水痕。槽里的人影一点点清晰起来。几个研究员站在控制台后,没人敢大声说话。有人手指停在键盘上,指节发白。
    这就是他们所创造出来的全新造物。
    威斯克站在观察窗前。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当然,威斯克心情不错的时候,別人通常都更为紧张。
    “生命体徵稳定。”
    研究员看著屏幕,小声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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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肉密度超过预估。g病毒再生层没有崩溃。t-雾株神经反应正常。衔尾蛇原型保持低活性。”
    他停了一下。
    又看了眼威斯克。
    “女王適配方向,仍在不断增强。”
    威斯克终於露出笑容,开口说道。
    “打开吧。”
    研究员吞了吞口水,按下开舱键。
    培养槽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白色雾气涌出来,贴著地面散开。里面的人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踩在金属地面上,声音不重,却让旁边一个研究员退了半步。
    那已经很难再叫她杰克·克劳萨了。
    她比普通女性高很多,大概1米9的身高,但是极为强壮的身材弥补了这一点。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金色的发色在绿光下显得有点发冷。脸部的轮廓完全重塑,被病毒雕刻得锋利又漂亮,像军刀被打磨成了珠宝一般,这脸可以说堪比一些明星。可即使军刀变成了珠宝,骨子里还是一把刀,身体彻底女性化,胸、腰、髖的线条全都改了,能够看出来极为傲人的身材,但全身上下的力量没有被拿走。恰恰相反,那些肌肉更紧、更深,肩背、腹部和大腿都带著极清晰的力量线条和规模,克劳萨现在去参加女子健美比赛甚至可以秒杀一眾科技健美选手。
    丰腴。强壮。漂亮。危险。
    这些词放在一起,本来该显得极为矛盾且古怪。可她站在那里时,一切却都成立了。
    右臂暂时是正常的,恢復成了一般的健身房女性的模样。
    只是皮肤下偶尔有东西轻轻动一下,她的右臂,隨时都可以切换为暴君的造型。
    克劳萨她睁开眼。
    先是看天花板和门。
    再看向了威斯克。
    然后是研究员数量、摄像头角度、安保位置、地面等,隨时都在规划。
    她仍然是一名真正的士兵。
    这件事让威斯克更满意,毕竟他改造克劳萨,还是为了让她成为一个更为强大更听话的生化战爭机器。
    她抬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修长,乾净,指节漂亮。
    也很有力,感觉跟以前的那个男性的自己截然不同。
    她握了一下拳。
    骨骼、肌肉、神经、病毒,身体里的一切几乎同时回应她。反应太快了,跟自己之前训练过的身体比,几乎加快了数十倍都不止。她的喉咙动弹了一下。
    “改造完成了?”
    声音出来时,她自己先停住。
    那不是记忆里的声音。
    低,冷,带著一点被病毒重塑后的女性质感。这种陌生感让她有些许愣住了。
    她皱起眉。自己身体的变化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自己似乎除了体质变强以外还有一些什么东西变了。
    威斯克看见了,回復到。
    “第一阶段已经顺利完成。”
    克劳萨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跟以前男性的身体,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了啊......
    她的头髮贴在脖子上,湿冷,碍事。她下意识甩了一下,甩完又沉默了半秒。
    这个动作也不是过去的她会做的。
    她抬头,看著威斯克。
    “你把我改得很彻底啊。”言语里略有不满。
    威斯克说:“你要求力量。我就给你力量。”
    “但,我没要求你替我决定性別的改变。”
    实验区安静了一下。
    有个研究员把笔碰掉了。
    啪嗒。
    声音小得可怜。他怕威斯克让自己出来背锅。
    威斯克没看那个人。
    “性別,只是身体结构的一部分。”
    克劳萨看著他,威斯克继续解释到。
    “而力量,不是。”
    “你还在用人类的羞耻感,理解自己肉体的进化。”
    威斯克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克劳萨往前走了一步,她很想发怒,自己的性別就这么不明不白瞬间被人恶意改变了,是个人也会发怒。
    可怒意刚刚升起来,脑子里某个地方忽然亮了一下。如同一枚冰冷的指尖按住了她的额头。
    她感受到了一种疼痛,然后大脑一阵清凉,她被禁止了发怒。
    这种疼痛很轻,但是却精准地阻止了她的行为。
    克劳萨停住了。
    她没有反抗。
    至少,没有让人看出来。
    威斯克在她的大脑里,植入了第一道门来操控她的意识。
    她记住了。
    威斯克递过来一件灰色实验外套。
    当然,不是他亲手递。机械臂把衣服送到她面前。
    克劳萨拿过外套披上,看著行为还是有些太男子气。
    衣料贴住皮肤,她还是不太习惯。
    这具身体太新了,跟原来没有一点相同。
    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杰克克劳萨了,你变成了一个很危险,很危险,也很美丽的女人。
    当然,看起来也年轻了一点。
    威斯克说:“测试。”
    克劳萨抬眼。
    “现在吗?”
    “你需要学会,去使用它和你身体內的病毒。”
    克劳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右臂。
    过了几秒,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假模假样。
    “如果这具身体足够强。”
    她看向威斯克。
    “我的性別变化,就不重要。”
    威斯克似乎很满意。
    克劳萨却知道自己撒谎了。
    一个很大的谎言。
    三联公司的这个测试场比实验室宽得多。
    多层合金覆盖的墙壁,地面装著重力感应格,天花板下自动火控系统垂著。中央摆著移动靶、衝击墙和几台模擬猎杀者。
    克劳萨站在起点。
    没有任何护具。
    研究员试图提醒,话还没出口,威斯克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造物,还需要什么护具?
    他立刻闭嘴。
    灯亮起,变红。
    第一项测试开始。
    克劳萨衝出去的一瞬间,感觉就像是一辆超级跑车在室內奔驰,奔跑速度接近二百公里。
    太快了,超过了任何人类和动物。
    第一个移动靶刚弹出一半,被她猛的一脚踢穿,一点力气都没有耗费。当第二个靶体从侧面滑出,她没有停步,右手一扣,直接把金属颈部如泡沫塑料一样拧断。动作乾净利索的令人胆寒,就像她跟这个身体已经极度嫻熟。
    但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
    落地的时候,重心还是差了一点。
    跟里昂有白橡和灰塔的一点点辅助指导转变(虽然白橡更多是负面作用)比起来,克劳萨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就被要求要去跑马拉松一样。
    克劳萨看出来了。
    过去的身体不会这样。
    那具身体也许弱,会流血,在b.o.w.面前显得太慢。
    但每一寸都是她练出来的。
    每一块肌肉,都有强大的战斗经验辅佐。
    这具身体,更强。
    比起原来,强得不讲道理。
    可它,还不是她的身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自己模糊的记忆里,看见了威斯克下达了,把自己魔丸摘掉的命令。
    第二项,模擬猎杀者。
    三只的同时袭击。
    第一只从正面扑来,克劳萨没有躲,也根本不需要躲避。一拳砸进去,衝击墙后的报警灯立刻亮起。这只猎杀者直接被打成了碎块。
    第二只从左侧扑来。
    她没有转身。
    右臂忽然膨胀。
    皮肤裂开,又被新生的血肉迅速覆盖。骨质结构从手臂外侧弹出,肌肉增殖,硬化组织包住前臂。那只正常的手臂,在半秒內,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暴君化骨刃。
    她反手一挥。
    模擬猎杀者直接被拦腰斩断,切口非常整齐,就像是最好的菜刀去切一块豆腐一样。
    第三只从上方落下。
    克劳萨抬头,右臂又开始收缩。骨质结构回退,肌肉重新压进人形轮廓里。她左手拔出了自己身上服装里常备的训练刀,错身,切入,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乾净利索的斩杀了三个猎杀者。
    训练场里没人说话。
    研究员们只敢盯著屏幕里的数据不断记录。
    克劳萨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
    表面恢復正常。
    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体內的另一只怪物被她叫出来,又被硬塞了回去。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它很好用,好用得让人噁心。
    威斯克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继续。”
    脑子里又有东西亮了一下。
    第二道门。
    克劳萨垂下眼,照做了。
    她开始记。
    自己似乎目前听见威斯克的指示,就会照常执行。这可不太妙。
    威斯克这么小心的人,肯定给自己这么强大的生物兵器,铸造了一道道“门”,如果说里昂身体里的门是她可以一点点接触到的能力和病毒,那么克劳萨体內的门则是限制器,限制她的思想。所以,每一道门的位置,她都要记住。
    她可不是寄人篱下的困兽,她可是自由的佣兵。
    第三项结束后,威斯克亲自走进测试场。
    “放下。”
    克劳萨刚刚抬起的右手停住。
    第三道门。
    “退回去。”
    她的身体机械的退回指定位置。
    “服从。”
    第四道门。这两道门都是为了让她进一步的加强对威斯克的忠诚度。
    这一次,四道大脑里的门同时响应,让她疼得更明显。
    像有人把一根冷针直接扎进她脑子里,然后轻轻搅了一下。怒意、牴触、厌恶,全被按进冰水里藏匿起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看起来像是机器人一样。
    研究员鬆了口气。
    “服从门有效。”
    “反抗衝动下降。”
    “性別重塑排异反应被压制。”他们开始对威斯克匯报
    克劳萨听见了。
    排异反应。
    他们是这么叫的。
    她看著威斯克,忽然明白,这些人不只是改掉了她的身体。
    他们还试图规定她该怎么感受这件事。
    愤怒,羞辱,都是排异的一部分。
    既然是排异,就可以被人为压制。
    可以记录、注射药物。
    用一道大脑里的门,把这种想法关起来。
    克劳萨低下头,湿发垂到脸侧。
    研究员以为她被驯顺了。
    威斯克也很满意。
    但是,她拒绝。
    镜子是在测试后出现的。
    一整面墙。
    太乾净了,就为了刻意让克劳萨看清现在的自己的模样。
    克劳萨站在镜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
    这面镜子没有给她留任何躲开的余地。
    镜子里的女人很美。
    不是柔弱的美,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漂亮。那张脸被病毒和手术一点点调出来,锋利,冷,近乎完美,可以去演电影甚至。金色长髮垂在肩头,身体强壮到不可思议。女性化的曲线清晰明显,肌肉也清晰而且硕大无比,胸腹、肩背、腿部,全都都像为战斗而生。
    她討厌这张脸。
    她也知道,这张脸很完美。
    她討厌这具身体。
    但她一握拳,身体就回应她。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几乎取之不尽,她现在要是想要杀死原来的杰克·克劳萨,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威斯克给她的不是单纯的侮辱。
    是一份让人无法轻易拒绝的侮辱。
    她伸手碰了一下镜子。
    指尖很凉。
    镜子里的陌生女人,也碰著她。
    “所以,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威斯克站在门边。
    “你想要变强,我也让你变强了。”
    “我想要的是,化身为刀。”克劳萨回復道。
    “现在,你就是最美丽,最锋利的刀刃。”
    克劳萨看著镜子,声音很低:
    “刀,可不会疼。”她这是为了明示威斯克,她知道了威斯克对自己的大脑设置了那一道道门。
    威斯克笑了笑,倒是很轻鬆的表情。
    “疼痛,只会让你记住锋利,而且越来越专一锐利。”
    克劳萨盯著他。
    “你在我脑子里放了东西。”
    “一点笼子,避免浪费,我只是害怕一只母狮子咬伤我自己。”
    她笑了一下。
    “你管什么,都叫得很好听,威斯克。”
    威斯克不生气。
    在他眼里,克劳萨的愤怒也是数据。她的抗拒、羞辱,全部都是可以被观察、校正、利用的材料。
    他走到控制台旁,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
    南美雨林。
    泥地。
    感染体一个接一个跪下。
    蕾欧娜·甘迺迪站在中央,金髮被湿气打湿,眼神极为冰冷地看著那些感染体,就像是女王接受僕从的跪拜。
    克劳萨看著画面。
    没有眨眼。
    威斯克说:“她拥有和你现在类似的力量,却一直被那无用的人性牵制。”
    克劳萨开口:
    “她让怪物下跪。”
    屏幕里,里昂抬手。
    所有感染体低头。
    克劳萨的声音更轻了。
    “而你,让我这么一个人造怪兽听话。”
    威斯克看著她,眼里只有赏识。
    “你会比她,更实用。”
    “听起来像夸奖。”
    “这是事实而已。”
    克劳萨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哦。”
    威斯克听见了。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放进危险类別。
    他太习惯掌控一切。
    太习惯给別人下定义了。
    屏幕里的画面切换切换。
    华盛顿法院外。
    保护伞审判后,蕾欧娜站在台阶上。艾达·王在她旁边,伞偏向她那一侧。两人没有公开靠得太近,也没有刻意避嫌。可那种距离,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的气氛。
    克劳萨看著那段新闻。
    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甘迺迪没有彻底变成怪物。
    因为有人站在她旁边,作为她的依靠。
    克劳萨垂下眼。
    而她醒来时,身边只有研究员在记录她的肌肉密度、胸腔变化、服从反应和性別重构速度。
    还有威斯克。
    真嫉妒啊。
    威斯克说:“那只是错觉。”
    克劳萨问:“什么?”
    “艾达王为她製造出的错觉。让她相信,自己仍然属於人类。”
    克劳萨看著屏幕里的艾达。
    “错觉有时候很有用。”
    威斯克终於看向她,这句话让威斯克脸上的笑容收回去了一些。
    旁边研究员小声提醒:
    “威斯克先生,第二轮神经门测试准备好了。”
    克劳萨关掉屏幕。
    “继续吗?”
    威斯克严肃地说。
    “继续。”
    脑子里一道道门亮起。
    克劳萨转身。
    很顺从。
    顺从到研究员的肩膀都鬆了一点。
    第二轮测试持续了三个小时。
    命令。
    攻击。
    停止攻击。
    右臂暴君化。
    正常化。
    克劳萨没有失控,一步步完全遵循著指令,就像是小孩玩弄遥控机器人一样听话。
    一次都没有。
    研究员们越来越兴奋。
    他们以为自己正在见证一次成功。
    只有克劳萨知道,自己对自己大脑里的门越来越清楚了。
    但是,还有一道门,最为复杂。
    每次里昂的名字出现,嫉妒、恨、羡慕和服从这些情绪,都会被搅在一起。
    搞得克劳萨很烦躁。
    但她意识到了,身为困兽的自己,不能急。
    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如果一条路不属於你,那就先记住它怎么走。
    然后有一天,逾越规则,改掉路线。
    深夜。
    训练场只剩最后一轮实战测试。
    六台高速模擬体同时启动。
    克劳萨站在中央。
    灯光一闪,她动了。
    右臂暴君化,一刀撕开第一台。然后手臂瞬间恢復正常化,抓枪,射击。转身,膝撞,踩住残骸借力跃起。长发甩过视野时,她没有再烦躁,反而用那半秒遮挡完成换位。
    適应得太快。
    身体机能太强大了。
    最后一台模擬体从背后扑来。
    她没有回头。
    右臂骨刃从袖口下方弹出,反手刺穿核心。
    训练场灯光再次恢復。
    只用了几秒钟,便只剩一地残骸。
    克劳萨站在中央,抬头看向观察窗。
    她知道威斯克在看。
    三联的研究主管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她太快了。”
    “这是优点。”
    “意识判断也太锐利了。”
    威斯克偏头。
    主管立刻低下眼。
    “我的意思是,服从门有效。但她不像普通实验体那般笨。她会观察,会调整,甚至会预判测试內容。”
    威斯克看著下方。
    克劳萨站在残骸里,脸上没有胜利的兴奋,也没有被驯服后的迟钝。
    她冷静、漂亮、强大、极致危险。
    威斯克笑了。
    “这正是她的价值。”
    但威斯克他没有真正理解过,一个被迫换了身体、换了性別、换了名字的人,会怎样反应。
    在他眼里,克劳萨得到了力量。
    这就足够了,力量和身份等价代换。
    因为威斯克这一生,都只喜欢做决定的人,他做了一辈子的天才。
    因而他不甚理解被决定的人。
    克劳萨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在测试结束后下达。
    威斯克把文件放在桌上。
    “欧洲。”
    克劳萨披著黑色战术外套,湿发已经吹乾,散在肩后。许多装备需要重新定製,她没有抱怨。只是低头翻开文件。
    西班牙边境附近。
    关键词:艾什丽·格雷厄姆。
    克劳萨抬眼。
    “现任总统的女儿”
    威斯克看她。
    “你知道?”
    “以前研究过。”
    克劳萨翻过一页,然后继续询问道。
    “目標?”
    “回收目標,然后直接把她放到欧洲西班牙萨拉扎家族的村子那边。”
    “活口?”
    “当然了,你放到那边,就可以在那里待机了。”
    “然后呢”
    威斯克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他把dso的明面资料提供给了克劳萨。
    克劳萨看完后,把文件合上,露出了个很残忍的笑容。
    “我明白了,这样我把总统的女儿抓走以后,在那里,我就可以一边运用蕾欧娜没法操作普拉卡寄生虫的事实,一边和蕾欧娜死战。”
    “理解的很好,queen prototype(女皇样本)。”
    当实验编號从威斯克嘴中说出时,克劳萨的脑內某道门又亮了一次。
    它希望她接受。
    希望她把这个名字当成新的身份。
    克劳萨低头,毕恭毕敬的样子。
    “是,威斯克。”
    她说得很稳。
    让研究员们都鬆了一口气。
    威斯克也很满意。
    她转身往外走。
    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她走得很稳,新的身体重心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彆扭。右臂藏在袖子里,看起来正常,只有她自己知道,里面住著什么。
    走到转角,她停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她的表情。
    刚才说“是”的时候,那道门又亮了一次。
    她记住了。
    她也记住了那个编號。
    她闭了闭眼。
    南美雨林的画面又浮上来。
    蕾欧娜让那些感染体臣服的时候,她一直没有看他。
    不。
    她现在,也许不能再用“他”来想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里泛起一阵冷意,她的身份已经开始变化了。
    大脑里的门再次试图亮起。
    试图压制抗拒。
    克劳萨没有硬碰。
    她选择绕开了它。
    然后,她在心里把威斯克给她的编號划掉。
    她还没有新的名字,暂时就叫杰克克劳萨也没问题。
    但她知道,就算要有新名字,那也不该由威斯克决定。
    门不是墙,墙很难被破坏。
    门即使被反锁,也能被打开。
    只要,找到方法或者钥匙就能做到。
    她走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威斯克以为,那是克劳萨的服从。
    其实,那只是她刚刚学会了,不把想法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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