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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都城外,大唐中军大营。
    帅案之上,飞狐山城四个字,被一枚黑色木籤钉在沙盘中央。
    那是韩武最后收缩的命门。
    也是大唐兵锋入关中之后,眼前最硬的一块骨头。
    李道宗端坐帅案之后,目光从沙盘上一扫而过,隨即翻手取出两卷羊皮图纸,重重压在桌面上。
    这两捲图纸,正是刚刚由系统签到具现而出的攻城利器。
    “传鲁渊。”
    片刻之后,匠作营主事鲁渊快步入帐。
    这个老匠师从雍州一路跟隨大唐军团,手下管著三千八百名核心铁匠与木匠。大乾军中常见的云梯、衝车、撞木、弩车,他闭著眼睛都能拆出来再装回去。
    所以刚看见案上的图纸时,鲁渊心里其实並没有太当回事。
    攻城器械嘛,还能跳出那几样老东西?
    可当他双手接过第一卷羊皮图纸,隨意展开之后,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图纸一角,久久没有挪开。
    下一息,鲁渊猛地俯下身,几乎把整张脸贴到羊皮卷上。
    那双布布满老茧的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这不是寻常井阑!”
    鲁渊喉咙发乾,声音都变了调:“普通井阑越高越晃,推到城下之前,自己就先散架三分。可这图上的底盘,配重受力,竟然用了双层轮轴分力!还有这里,四角锁楔,三重斜撑,推行时能走,停下时能钉死在地上!”
    他越看越急,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旁边几名高级匠师原本还只是好奇,这时也忍不住凑上前。只看了几眼,几个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老天爷……这井阑不是木架子,这是能推著走的城墙!”
    “高三丈六,顶部还能容纳三十名重弩手?若是推到寨前,城头守军岂不是连抬头都难?”
    “你们看第二卷!这是投石车?”
    一名匠师猛地展开第二捲图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配重箱!竟然用配重箱发力!不需要几百青壮一起拉绳,只要绞盘上力,落臂一沉,百斤石弹便能拋出去!”
    鲁渊一把抢过第二卷,飞快扫了几眼,整个人如遭雷击。他造了一辈子军械,自然明白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寻常攻城,是拿人命去填城墙。
    可若图纸上的井阑和投石车真能造出来,那城墙就不再是城墙。
    而是靶子。
    “扑通!”
    鲁渊重重跪在李道宗面前,双手捧著图纸,声音发颤:“主公,老朽造了一辈子军械,从没见过这等精巧的设计。这不是凡人图纸,这是能改战局的神图啊!”
    李道宗神色平静,指尖轻轻点在飞狐山城的位置上。
    “图纸不是拿来供的,是拿来造的。”
    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道宗看著鲁渊,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本王要用最硬的铁锤,砸碎韩武的乌龟壳。房玄龄已经把关中新纳编的工匠,全部调入匠作营。木料、铁料、牛皮绳、车轴,一律优先供给。”
    “本王只给你十日。”
    “十日之內,本王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能不能做到?”
    鲁渊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他不是被逼出来的胆气,而是一个老匠人看见绝世图纸之后,骨子里的血都被点著了。
    “能!”鲁渊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地上,发发出一声闷响,“有这等图纸在手,老朽若还造不出来,便白活了这一辈子!十日之內若交不出成品,不用主公开口,老朽自己提头来见!”
    李道宗淡淡道:“本王要的是器械,不是你的脑袋。造出来,匠作营上下皆记功;误了军机,军法不饶。”
    鲁渊浑身一震,再不废话,捧著图纸起身就走。几名高级匠师也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满脸涨红地跟著衝出大帐。
    片刻之后,匠作营方向便炸开了动静。锯木声、锻铁声、號子声、车轮碾地声,层层叠叠地响了起来。从雍州带来的三千八百名核心工匠,加上关中新纳编的大批匠户,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工坊,而是一台开始轰鸣运转的战爭机器。
    匠师们刚走,程咬金和薛仁贵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了帅案前,看著李道宗留下的图纸副本。
    程咬金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著图纸旁边標註的参数,瞪著铜铃大的眼睛惊呼:“井阑高三丈六?我的亲娘咧!主公,关中那些堡寨的城墙,撑死了也就两丈多高!咱们这玩意儿推过去,那不是直接骑在韩武的脖子上拉屎吗?上面还能站三十个重弩手,居高临下,谁敢露头就射穿谁!”
    薛仁贵则死死盯著投石车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射程二百步!大乾最精锐的床弩,有效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步。这投石车能完全站在敌人的射程之外,单发拋射百斤重的石弹!百斤巨石从天而降,什么城门砸不碎?”
    李靖站在一旁,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有了这些利器,韩武引以为傲的铁桶阵,在咱们面前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就在將领们被攻城器械的参数震撼时,一袭青衫的房玄龄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入大帐。
    “主公,臣有本奏。”房玄龄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意,“臣这几日督造器械之余,已將『轻徭、賑灾、復耕、赎俘』四策,在攻下的关中各县全面推行。”
    李道宗微微頷首:“百姓反应如何?”
    房玄龄朗声答道:“起初,百姓们被大乾的苛捐杂税榨怕了,看到咱们的布告,连家门都不敢出。臣便命人把查抄的崔氏门阀粮仓直接打开,当街发粮。不仅发粮,臣还当眾烧了他们欠门阀的卖身契和高利贷欠条。”
    说到这里,房玄龄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那些百姓看到欠条化成灰烬,全都在街上嚎啕大哭。现在关中百姓,已经从最初的戒备,彻底转为了归心。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青壮跑到咱们军营外,哭著喊著要投军。大唐的根,在关中彻底扎稳了!”
    与此同时。
    风陵渡口后方,飞狐山城。
    大乾残军的中军大帐內,一名满身泥污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將军!细作拼死传回消息!”探子声音悽厉,“唐军工匠营正在日夜打造一种巨型攻城器械!据说那井阑高达三丈六,投石车能拋百斤巨石!”
    帐內的副將们闻言,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三丈六?那比咱们的城墙还高出一大截!”
    “百斤石弹……咱们这木头和碎石扎的营寨,怎么可能挡得住那种怪物的轰击?”
    韩武死死盯著面前的地图,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隱隱发白。他知道,唐军一旦造出这种利器,必然会发起最后的总攻。外围那些勉强支撑的据点,在巨型器械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传本將將令!”韩武猛地抬起头,眼神冷酷而决绝,“放弃外围所有防线!把剩余兵力全部集中,退守飞狐山城!”
    时间流逝,十日之期未到。
    大唐工匠营內,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一架巨大的攻城井阑终於组装完成。高达三丈六的庞大木製结构,犹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而压抑的阴影。
    程咬金提著宣花斧,兴奋地围著这架井阑转了整整三圈。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打著那粗壮的承重木柱,发出“砰砰”的闷响。
    “哈哈哈哈!”程咬金仰起头,看著高耸入云的井阑顶部,放声狂笑,“有了这玩意儿,韩武就是把城墙修到天上去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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