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菌落被吞噬灭绝,又有著新菌种诞生。
原生菌的平均体型变得愈发臃肿,体內的细胞器数量,也越来越多而芜杂。
每个战场遗蹟,都有无数的食尸鬼在啃食著遗骸。
“神啊,求您降下恩泽,庇护您的信徒吧。”在一处被大量细胞尸体掩盖的场所,传来了祈祷。
燃素之神的信徒们,正在举行献祭。
虽然所有菌落都知道,一旦吞噬共生菌,就可能会沦为那名燃素之神的傀儡信徒,但它们別无他法。
要不,就被其他燃素菌落吞噬杀死。
要不,就加入它们。
当然,还存在被擬桿菌杀死的情况。
燃素对这种情况,倒是求之不得,毕竟真正的燃素生態菌落越多,它的力量与掌控力也就越发强大。
“神回应了!”举行献祭的微生物,得到了燃素给予它的神諭,“我们將有一支援军从大河上来!”
四周的燃素菌落们立刻散发出了狂热的信息素:“哦哦哦!伟大的燃素之神万岁!万岁!”
甚至於,它们之中有菌落主动剖开子体,托举著还没有成型的燃素向天空,像是要將其献给伟大的神。
这些燃素菌落,虽然能够生產燃素,但是能力过於驳杂,生產的量与纯度,都不如专门的共生菌。
而且,分裂速度较慢,单体能碾压擬桿菌,但是在军团作战上,则是被精练的敌人轻易玩弄。
但是,在神的力量下,任何阻碍都是摧枯拉朽。
所有燃素菌落都是如此坚信著。
在对於神的盲目自信下,许多燃素信徒,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对擬桿菌的攻击。
而擬桿菌,也加强了对燃素信徒的剿灭。
小规模的衝突变成了大战,最终演变为决战的气势。
巧合的是,双方的决战地点,刚好就是昔日燃素藻与原生菌那场最终之战的地点。
“或许,是某种宿命。”擬桿菌的首领望著战场,它们已经彻底压制了燃素菌落,即將將其剿灭。
“真是无趣啊。”它摇了摇头,“这些燃素信徒,精神完全献给了它们的神,战术简直是一塌糊涂。”
它拿起一旁的蛋白质酒杯,饮下一口有益胺基酸液。
首领甚至开始怀念曾经的燃素藻了。
它千锤百炼的战术,面对这些傢伙实在是无趣。
而就在这时,传令兵传来了消息:“报!不好了!大河之上!出现了许多大船!似乎是敌人的援军!”
擬桿菌首领的神情,立刻变得一片阴鬱。
“我们的援军到了!”变形菌此时,也注意到了正在靠近的大船,一时间兴奋不已。
“拦住大船!”擬桿菌首领下令道,立刻有一支一直待在战场边缘待命的擬桿菌团冲了出来。
然而,看清援军后,首领愣住了:“这不是燃素藻吗?”
虽然如此,它却並没有將它们放在心上。
曾经它们能够压制住自己,但是如今,自己的菌团已是今非昔比,区区燃素藻,早已经是退版本的...
一束电流破空而来,它只感到眼前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原本去拦截燃素藻的菌团,却莫名失去了控制。
擬杆首领愕然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
而见到这一幕的燃素菌落却立刻士气大振,直到——
一束电流,同样击穿了它们的菌团。
“一伙的?”细菌氏散发出嘲弄的信息素,“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並不是代表燃素生態,而只是单纯代表燃素藻的族群。”
“异端!”燃素信徒们立刻反应了过来,“叛徒!”
一时间,燃素藻被双方同时集火了。
它们本以为,能够很快解决掉这些老古董,但是实际打起来,才发现情况与它们想像中有些不一样。
“该死!这是什么?!”一支菌团被燃素藻冲的人仰马翻。
燃素藻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些燃素藻,但是它们的队伍中,却混杂了一些体表闪烁著电流的特殊个体。
的確,如今的燃素藻,个体素质,的確是远远弱於原生菌了,哪怕是军团作战,都不会是对手。
但是这些电流燃素藻如同一个个节点,將力量集合在了一起。
一时间,燃素藻的队伍如同一支支锋锐的箭矢,以点破面,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是那些特殊个体!”变形菌很快发现了秘密,散发出贪婪的信息素,“吃了它们,我们也能得到!”
对方无可匹敌,那就用数量去堆!
好不容易,它在乱军之中抢夺到了一颗电流燃素藻,迫不及待地,就將其剖开吞下。
然而,就在变形菌期待著力量的涌出时,它所感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痛苦。
那个吞下电流燃素藻的子体,基因瞬间就崩溃了,融化成了一滩细胞质。
甚至其他子体接触到,也步了基因崩溃的后尘。
四周的燃素菌们怔住了。
一直以来,它们都是肆无忌惮地吞噬其他微生物,从来不担心基因衝突的问题,燃素会解决一切。
“这是神在允诺我们吃。”它们如此宣扬。
当然,这里的神,並不是大河之神,而是燃素之神。
而如今,看到变形菌吞下那个微生物之后,不仅没有获得对方的能力,反而直接基因崩溃而死,无疑是对信仰造成了重大打击。
一时间,它们散发出绝望的信息素,匍匐在地上:“伟大的燃素之神啊!您为何要拋弃您虔诚的信徒?!”
燃素自然不会回应它们。
虽然细菌氏的態度令它很不满,但能够轻易击败共生菌,证明了电流燃素藻的生態位更加优越。
既然如此,就是对燃素生態有利。
至於燃素菌?
哪边来的回哪里去。
以后不要联繫了,我担心燃素藻误会。
在神也不再回应后,燃素菌们彻底丧失了战意。
“唉。”擬桿菌首领感知到这一幕,也知道大势已去。
“我们投降!”它开口道,“我们也可以加入燃素生態!”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细菌氏很想要这么对它那么说。
但是此刻它的意识中,那个自大的声音再度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