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意识强度最强的领袖,竟有些脱离了控制。
『这是什么力量?!』它藏在暗处,死死盯著细菌氏体表闪烁的电流,感到蕴含到足以影响它的力量,竟与那诸水有些相似。
它想起来了,似乎燃素藻离去前,就是去追寻诸水源头,只是它当时在关注共生菌,没有顾及。
『太好了!』它立刻想到,『这可是诸水的力量,只要我把它重新收復,这份力量就归我所有了。』
燃素立刻顺著藕断丝连的连接,侵入细菌氏的意识。
它採取了自身惯用的手段,在其心底植入潜意识。
作为燃素生態意识,几乎没有燃素藻能够反抗它的暗示,甚至绝大多数,都会將其当做內心的想法。
反而是变形菌那边,由於不是燃素生態原生族群,能够隱约感受到它的存在,並將暗示当做了神諭。
然而,就在燃素美滋滋幻想著,得到这份力量要如何使用时,令它再度感到了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一个警惕的声音回应道:“你是谁?”
燃素怔住了。
细菌氏居然意识到了它的存在?!
『这不可能啊!』它在心中恨恨地想到,“以前它虽然怀疑过,但最终都没事的,怎么现在...”
既然如此,那它也就不装了。
细菌氏立刻感受到,一个强大的意识,挤入了它的意识,声如洪钟地对它说道:“凡人,我是你的神。”
神?
细菌氏一怔,很快回应道:“我只有诸水一尊神。”
它能够感受到,这个意识虽然强大,但丝毫没有诸水那种无处不在的浩瀚,也没有那种超越性的感觉。
燃素一时间语塞了,刚想说我是比诸水更加强大的神,就想起对方把自己如同捻虫子一般提了出来。
“我是燃素藻族群的神。”它开始了强词夺理,“我虽然不如诸水那样强大,但是却和你们更加亲近。”
“族群的...神?”细菌氏重复了一遍,反应了过来,“你就是那规定无法生產燃素就得死的神?!”
“正是本尊。”闻言,燃素得意地回应道。
它等著细菌氏的恭维,然而,原本还饶有兴致的回应,此刻却变得冰冷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燃素有些不爽,这个眷属,竟然敢这么质问它。
“凡人,注意你的態度。”它更加用力地压迫细菌氏的意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群繁荣。”
其实是为了生態繁荣,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说出来。
细菌氏感到仿佛一座大山压了下来,纵然它通过了诸水的试炼,但面对另一位神,依旧感到遥不可及。
它顶著压力,艰难地回应:“是,伟大的神。”
它此时的感受,好比是进食过程中,忽然吸收了一团骯脏的代谢物,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净化出去。
当然,燃素不会在意它的心情,它满意地点头,顺著联繫往下,试图將其重新纳入燃素生態之中。
然而,就在它的意识触碰到细菌氏意识本源的瞬间——
“啊!”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感到意识仿佛被撕裂开来,从那缝隙中,能够窥探到一条巨鯨。
祂存身於诸水之中,完全没有在意它的存在,只是周身縈绕著的无数雷霆中的一缕,击穿了它。
它的躯体崩裂了,散乱成无数的碎片,几乎要回归於每一簇燃素藻之中,重新沦为无意识的野兽。
但终究,它忍受了下来。
『那是...』燃素勉强重组了意识,『另一尊神吗?』
它再度將视线投向细菌氏,多出了几分嫉妒。
如果它所料不错,细菌氏已经成为了那位存在的眷属。
『哼,那又如何?』它很快安慰自己,“它只是眷属罢了,而我可是真正的神!燃素之神!”
只是,这样就无法进行它原本的计划了。
燃素一番冥思苦想,再度將意识降临。
细菌氏敏锐地感觉到,那位神,似乎虚弱了不少。
结合它先前隱约听到的那声惨叫,它不由得在心中思索道:“神,也会受伤吗?”
它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那自称种族之神的傢伙,和顏悦色了不少:“凡人,与本神立约吧。”
“立约?”细菌氏心知对方八成没有憋著什么好主意,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一位神,於是也回应道。
燃素讲述了,在原生菌那边发生的一切。
当然,掐头去尾,对自己美化了不少。
“凡人。”燃素端著架子,“你的同胞们正在遭受苦难,回去拯救它们,我应允你成为这天下的王。”
“天下的王?”细菌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我只要你今后不再干涉我和族人们就够了。”
“你在跟神谈条件?”燃素的语气转冷:“大胆的凡人。”
它其实很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只是,它现在还很虚弱,贸然出手,反而容易被对方看出虚实,不利於自己在其心中的神灵形象。
“但是,神是慈悲的。”燃素放缓了语气,“看在你曾经作为我眷属的份上,你的请求,神应允了。”
“不过。”它话锋一转,“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冒犯一名神明,你迟早会付出代价。”
说完,细菌氏感觉到,那个强大的意识消失了。
它没有在意最后的威胁,心中只剩下了对方的承诺。
它想到那些过去因为燃素的规则,而死去的族人。
『今后都不再有了。』它在心中默默说道。
很快,细菌氏便下令,重回故土。
它站在大河边,望著涛涛河水。
“大船已经备好了,父亲!”有燃素藻前来报告。
那些都是最新修建的大船,用了生物电进行加固。
去途不比来路,大河更加湍急,如果没有坚固的红细胞做船,可能路途刚过一半,就已经百不存一。
但也正因如此,能够顺流而下,一日千里。
细菌氏听到了回復,转过身,不知何时,族人们已经聚拢到了它的身边,如同当时与原生菌的最后一战。
“出发吧。”但是细菌氏的心態,却与当时截然不同,“从今往后。”
它顿了顿,一如往常:“天下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