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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菊觉得胸口突然有些发闷,双腿发软,要不是扶著床架子,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婶,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徐喜弟察觉到王秀菊的异样,抬头问了一句。
    王秀菊被这一声唤得回了魂。她对上徐喜弟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个小妖精啊!
    把儿子魂都勾走了,还这副无辜模样。
    幸亏孩子像她!要是长得像宇寧,可就藏不住了!
    这事要是捅出去,宇寧的前途全毁了!作风问题,搞破鞋,在镇政府还怎么待下去?刘家祖祖辈辈的脸面往哪搁?
    “没……没事。”王秀菊舌头打结,声音都变了调,“最近春耕忙,有点累著了。”
    她胡乱抓起衣摆擦了擦手心的冷汗,眼神再也不敢往那个襁褓上落一分。
    “那什么……衣服送到了,家里锅上还燉著猪食,我得赶紧回去了。”
    说完就匆匆往外走。
    “婶您慢走,大姐,去送送。”徐喜弟在屋里喊了一声。
    “不用送!不用送!”王秀菊连连摇头,快速出了张家院子,仿佛身后被鬼追。
    徐招弟站在门口,看著王秀菊逃命似的背影,满脸纳闷。
    “这婶子怎么奇奇怪怪的?活像见了鬼似的。”徐招弟走回屋,一边收拾布包一边嘟囔。
    徐喜弟低头看著怀里吐泡泡的儿子。
    她心里也觉得奇怪。
    王秀菊从小就不爱待见她,今天来送满月礼,却在儿子脸上端详了好久。
    难道也是想看孩子像不像傻叔?
    徐喜弟低头看著儿子那张肉嘟嘟的小脸蛋,確实让村里看热闹的妇女们失望了。
    儿子就是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將来也是个俊小伙。
    ……
    王秀菊,一路小跑回家。
    刘德怀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见自己媳妇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嚇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去送个满月礼,哭著回来?”
    王秀菊没答话,她冲回自己屋里,坐在床上就哭。
    刘家要完了。
    出了个天大的丑事。那个被全村人当成刘燁种的野孩子,竟然是她刘家的亲孙子!
    范金花那个老狐狸知不知道?徐喜弟那个小狐狸精是不是故意拿孩子捏著宇寧?
    王秀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孩子绝不能认,徐喜弟这个女人,绝不能进刘家的门!
    得想个法子,趁著事情还没闹大,把这团乱麻彻底斩断。
    ……
    初七,刘宇寧惦记回村的日子。
    他特意挑今天带两个同事下乡视察工作。
    名义上是看小羊山的养殖进度和全村分山后的开荒情况,实际上,他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在村里过夜。
    “走,先去小羊山看看刘燁那批货,过两天就得出栏,出栏之前看看成果。”刘宇寧在前面带路。
    到了小羊山,刘燁正挑著两桶猪食往猪圈走。
    见刘宇寧带著镇上的干部来了,赶紧放下扁担,站在那里等。
    “宇寧,你们来了!”刘燁憨笑著迎上来。
    老李背著手,绕著猪圈转了一圈,看著里头十头膘肥体壮的肥猪,连连点头。
    “刘师傅,你这猪养得真不赖,这毛色,这骨架,国营饭店的马经理看了准得乐开花。”
    刘燁被夸得不好意思,直挠后脑勺。“都是宇寧指导得好。”
    三人又在山上转悠了一圈,看了鸡棚和防疫记录。
    刘宇寧问得细,连饲料配比和夜里防黄鼠狼的措施都盘问了一遍。
    等全部查完,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头,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晚霞。
    “李哥,王哥,天黑了。”刘宇寧看了眼腕錶。
    “今晚就在我家凑合一宿,我让我妈弄几个好菜,咱们喝两杯。明天看看村里其他户的情况,然后再回镇上。”
    老李捶了捶酸痛的小腿。“行,听你的。今天跑了一身汗,正好歇歇脚。”
    刘宇寧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领著两人往自家院子走。
    ……
    王秀菊坐在自己屋的床沿上,两只眼睛哭得有些红,从张家送完满月礼回来,她就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连晚饭都没做。
    作孽啊!
    刘家祖宗八辈的脸面,全让这混帐东西丟尽了。一不小心还要搭上前程!
    外头传来叫唤声。
    “妈!我回来了!”刘宇寧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王秀菊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飞快迎出去。
    院子里除了自家儿子,还站著两个干部模样的人。
    “妈,这是镇扶贫办的李哥和王哥。”刘宇寧把公文包递给刚从堂屋出来的刘德怀,转头交代。
    “今天下乡视察晚了,他们今晚在咱家住。你杀只鸡,多做几个菜。”
    王秀菊喉咙发乾,硬挤出一丝笑。“哎,好,你们先坐,我这就去弄。”
    她转身钻进火房忙活去了。
    等做好晚饭,外边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堂屋里,点了两三盏油灯。四方桌上摆著爆炒鸡块、花生米和一盘青椒炒肉,还有一碟青菜。
    刘德怀开了瓶白酒,给老李和小王满上。
    “刘叔,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老李抿了口酒,夹了粒花生米,“这次小羊山的试点要是成了,镇里肯定要给小刘记大功。副主任的位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德怀听得红光满面,连连举杯。“那是领导栽培,他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刘宇寧陪著喝了两杯,没敢多喝。
    他坐在长凳上,面上带著得体的笑,应和著同事的夸讚,心思早飞到了张家院子。
    王秀菊端著最后一碗汤上桌,视线在儿子脸上扫过。
    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王秀菊心里一阵阵发寒。
    谁能想到,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背地里干著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是她生出来的儿子!唉!
    吃过晚饭,老李和小王在客房洗漱歇下。
    夜深了。
    张家院子。
    西屋里,范金花靠在床头,给猫崽子餵奶,范金玲坐在桌边说话。
    “姐,那小蹄子今天收了不少东西。”她语气泛酸。
    范金花冷哼一声,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
    “把房门关严实,插上门閂。”范金花突然开口。
    “关门干啥?这大热天的,闷得慌。”
    “让你关就关,哪来那么多废话。”范金花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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