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炎曾经给邹员外的瓷窑算过成本,他那瓷窑根本就不赚钱。
现在看来,邹员外这徐州瓷器行首怕是一开始,就不是通过瓷器来赚钱的。
从白土镇回到利国监,已经到了傍晚时候。
赵炎安排人把银子抬下来。
这时赵二郎凑过来说,赵四郎从吕梁洪回来了。
“边吃边说吧!”赵炎道。
赵五娘把鱼和米饭给他送到桌子上。
赵四郎匯报了这几天的事。
这几天,赵四郎一直带人在吕梁洪监视巡检寨的动向。
前两天,根据赵炎的吩咐,赵四郎又开始寻找给梁巡检使送糕饼的女人。
赵四郎让人调查了吕梁洪所有跟糕饼相关的信息。
根据赵四郎调查,吕梁洪街面上共有三家卖糕饼的果子行,而且生意都不错。
每天都有很多船,在吕梁洪排队等待拉縴。
这个等待的时间非常枯燥。
船工们的工钱普遍不低。
这时候,最好的消遣就是买些吃的打发时间。
这三家果子行,有两家是徐州本地人开的,都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號。
第三家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寡妇开的。
赵四郎打探了那寡妇的信息。
这寡妇带了两个孩子,自称是从河东路平定军也就是后世山西、陕西交界处,来徐州投奔亲戚。
但是来到徐州后,才发现那亲戚已经不在徐州了,不得不拿出所有积蓄,在吕梁洪开了这家果子行谋生。
可是赵四郎听果子行旁边卖炊饼的说了另外一番话,这寡妇有一回说自己老家是环庆路庆州,不是河东路平定军。
“说过一回就记这么清楚?”赵炎问道。
“主要是那寡妇长得————”赵四郎闻言道,“那卖炊饼的怕是有些想法!”
“呵呵————”赵四郎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赵炎闻言点了点头,这寡妇的外貌应该很突出。
梁巡检使相貌堂堂,又有权势。
那寡妇若相貌不突出,应该入不了他的眼。
“见过梁巡检使去找她吗?”赵炎问道。
“没有!”赵四郎摇了摇头道,“我等一直盯著巡检寨和果子行,一直没见他们有动静,故此有些拿不定主意。”
“特来请命,是否仍盯著那果子行?”赵四郎问道。
“继续盯!”赵炎道。
如果那寡妇真是庆州来的,那就太巧了。
北宋的庆州也就是后世的甘肃庆阳。
这里是大宋环庆路的核心,是北宋和西夏对峙的前线。
那梁巡检使最初就是荫补的从九品三班奉职,然后到西北边陲戍边。
最后,一路凭军功,再加上张家的关係,从边军升到中原腹地州城正七品的巡检使。
隔了一两千里的两个人,最后又在徐州的吕梁洪相遇。
他们若是没有关係,那实在太巧了。
那两个孩子说不定就是梁巡检使的。
“不过也不能干等下去!”赵炎看向赵二郎道,“我们来个打草惊蛇,想个法子把这个女人的事,告知那梁夫人!”
“如果给梁巡检使送糕饼的人是这个寡妇,梁巡检使还这么小心。”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梁夫人还不知道这女人的事,姓梁的还需要瞒著这事!”
“如果给梁巡检使送糕饼的人不是这个寡妇,那就说明给梁巡检使送糕饼的人埋得更深,梁夫人更加不可能知道!”
“咱们就正好藉此惊一下樑巡检使,他肯定会把正主转移!”赵炎说完,在赵二郎和赵四郎两人脸上看了看。
“这个简单!”赵二郎笑了笑道,“根据我等这段日子的探查。”
“那梁夫人有个跟著陪嫁过来的老妈子,最是得那梁夫人信赖!”
“那老妈子的儿子在城內譙楼开了家金银铺子,背后是那梁夫人的生意。”
“只须把这事,到那金银铺说一遍,那梁夫人自然就知道了!”赵二郎撇了撇嘴道。
赵炎点点头,向赵四郎道,“你们就盯紧那梁巡检使和那个寡妇,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去哪!”
赵二郎和赵四郎同时站起来一拱手。
两天后一早,赵炎刚刚吃过早饭。
陈家铁匠铺匯报,有三个人打制出来了朴刀的刀坏。
有一个人完成了对朴刀刀坯的精锻。
这些人都是刘铁魁教导出来的。
赵炎过去检查了一下。
这些產品都是合格的。
按照他们当初与刘铁魁的约定。
刘铁魁每日的正俸为八十文。
每教出一个会打制朴刀熟铁坯的徒弟,每日就给刘铁魁二十文的加俸!
每教出一个会精锻朴刀熟铁坯的徒弟,每日就多给他五十文的加俸。
赵炎直接將刘铁魁每天的工钱,调整为一百九十文。
这样一来,刘铁魁每月的工钱就有七贯多。
生活就可以宽裕多了!
“谢东家!”刘铁魁趴在床上,冲赵炎拱手道。
“好好干!”赵炎拍了拍刘铁魁的肩膀道。
从铁匠铺出来后,赵炎又去了云绢坊。
陈凤也在绢坊內。
两人一起看了一圈。
出来后,陈凤就说,“那范艾死在牢里了!”
“死了,怎么死的?”赵炎登时一皱眉。
“听说是疼死的!”陈凤不由摇了摇头道,“那范艾自打进了牢后,就终日哀嚎不止。”
“牢子嫌他烦,对著他劈头盖脸一通乱打,可是打完后,范艾嚎得更狠了!”
“牢子见没用,只能由著他嚎。”
“直到昨日午后,牢子觉著半天也没听到范艾喊疼了!过去一看,嚇了一跳!”
“只见那范艾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眼里全都是血丝,手指抠著砖缝已经抠出了血。”
“牢子一摸,才发现那范艾早已没了气息,身子都僵了!”
“牢子说,只有疼死的人才会这样!”陈凤再次摇头道。
赵炎闻言也再次摇了摇头。
这范艾是那种典型的又蠢又坏的人。
赵炎不想同情他,又不得不生出一丝同情。
为了范忠那样一个人去死,值得吗?
希望他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別再给范忠当儿子了一也別当女儿!
陈凤继续道,“今日一早范苇就来找了我。”
“他找你干什么?”赵炎问道。
“他说,范忠前两日找了他,给他说了好一通话,临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一块肉!”陈凤撇了撇嘴道。
“范艾死了,就准备坑范苇了!”赵炎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