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范忠打了一会,似乎觉得仍然无法让眾人相信,不是他指使的范艾。
范艾趴在地上,左腿由於病了的缘故,只能拖在一旁。
范忠看著范艾的腿,登时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范艾那条瘤腿上。
赵炎就听咔嚓一声。
一直喊著让他爹彆气坏了身子的范艾,这时候忽然发出一声惊天般的惨叫,“啊!
”
范忠听著他儿子的惨叫,也是一愣。
他向四周看了看,觉得范艾丟了他的面子。
范忠指著范艾道,“你还有脸叫疼!”
此时那范艾流著冷汗,脸色苍白。
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让他爹彆气坏了身子时候,中气十足的模样。
他强忍著疼痛冲范忠哀求道,“爹啊,我是真的疼啊!爹,我不是装的————”
赵炎看到范艾的一条腿,软软的斜在了一边,显然是再次断了。
他看了一眼范忠—这货对自己的儿子,是真他么的狠啊!
赵炎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的爹。
你即便要打儿子做戏给其他人看,也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就是这样一个货,还张嘴闭嘴自夸对儿子多好!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范忠简直禽兽不如!
范忠没有再理范艾。
他扭过头冲梁巡检使和陈员外拱手道,“这孽子犯了如此大错,望巡检和大官人重重处置他,无需手下留情!”
梁巡检使摆了摆手道,“既是如此,那就送彭城县衙吧!”
“陈大官人以为如何,可否要本官从这范艾嘴里问出些东西来?”梁巡检使看向陈凤他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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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巡检处置妥当!县里的事就无需梁巡检担忧了,我自会去问!”陈凤他爹笑吟吟地道。
巡检司只能抓人,无权审人。
如果陈凤他爹直接让梁巡检使审问范艾,那就是越权。
梁巡检使见自己无法再誆骗陈家入瓮。
他恨恨的看了范家父子一眼,摆了摆手,让人把范艾拖走。
这时那范艾又冲范忠苦苦哀求起来道,“爹,我的腿断了,你找个郎中去牢里给我看看腿吧!我不想死了还做个瘸子————”
范艾边哭边哀求,眼睛里几乎流出血来。
赵炎听著范艾的话,又看了看范艾的模样。
此等情境下,赵炎一个外人看得都忍不住有些心软。
直到他想起,范艾砍断縴绳,导致陈家的船触礁。
一个船工触礁的时候,栽到礁石上,脑袋上直接磕出一个窟窿。
人都没了。
他的心才重新硬了起来。
范艾这种人一味只知道孝顺他爹,眼睛里根本没有是非对错。
这种人蠢就罢了,偏偏还有个心已经黑透的爹。
而且他还认死理,对他这个爹言听计从。
范艾如果不死,將来在范忠教唆下,只会犯更多错,害更多的人。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可怜!
对范艾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赶紧死。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找个正经人家,不要再给范忠做儿子了。
范艾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巡检使军士拖了出去。
这几个军士自然不会照顾范艾的感受。
范艾的腿直接被拧了一百八十度,疼得一阵鬼哭狼嚎。
范忠看都没看他儿子一眼,冲眾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凶徒既已抓到,我等就不叨扰了!”陈凤他爹冲梁巡检使道。
“梁某送陈大官人!”梁巡检使站起来道。
“梁巡检公务繁忙,就不必送了!”陈凤他爹摆手道。
几人出了梁巡检使的屋子,就听一阵哭嚎声传来。
原来是那范艾抓住了一间简易木屋的门框。
他力气大,几名军士竟然拉不动他。
那范艾继续哀求他爹道,“爹,你找个郎中去牢里给我看看腿吧!我疼啊,真的疼!”
范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这都要死了,费那个钱作甚,咬咬牙就过去了!”
范艾连忙道,“爹,这次太疼了!人家说奈何桥上等著投胎的鬼多,我腿病了,抢不过他们,下辈子没法再孝敬你————”
“哼,无能!”范忠一脸厌恶地瞥了范艾一眼。
他扭过头,正好看到赵炎他们出来。
范忠顿时露出一脸討好的笑容,舰著脸冲赵炎他们拱手一礼。
此时几名军士已经不耐烦了。
其中一人抬起腿,一脚踹在范艾手上。
范艾几个手指头登时被踹得全变了形,不得不撒开了门框。
他仍然伸著手,冲范忠道,“爹,我下辈子再给你做儿子,你別不要我————”
赵炎看了看范艾,又看了看范忠,最后看向天空。
半晌之后,赵炎不由得摇了摇头。
陈凤见状凑过来问道,“老四,你在看什么?”
“我看老天爷为什么不打个雷,直接劈死他们!”赵炎道。
范忠就够奇的。
范艾比他爹更奇,他爹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想著下辈子继续给范忠做儿子!
那范忠自顾自登上自己的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去。
陈凤点点头道,“我今日也算开了眼了!”
陈员外上前照著陈凤的后脑勺,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道,“你道这天下的父母,每个都能像你爹一样?”
陈凤想了想道,“那也没见过这样的!我就不信了,此事之后,那范艾不寒心。”
“咱们去彭城县衙找个人跟范艾说一声,让他反咬范忠一口!”陈凤冲他爹道。
陈员外摇了摇头道,“他直到方才都还想著,下辈子继续给范忠当儿子,他不会说的!”
陈凤还是有点不服气,那我就花钱,去街上找几个流民,放火烧了范家织坊。”
“烧完后,直接让他们逃充州、淮阳军,任谁也找不到!”陈凤一拍胸口道。
陈员外看了儿子一眼道,“你道范忠为何要范艾来自首?”
“范艾自首,便是將我家与他家的事在眾人面前摊开了。”
“范家织坊此时一旦出事,眾人第一个便会疑心到咱们家头上!”陈员外边说边拍了拍陈凤的肩膀。
返回打捞现场,生丝已经都打捞了上来。
这些生丝已经全部被泡得膨胀了一倍。
除了生丝,陈凤他爹还从南方採购了漆器、纸张。
此时,那纸已经糊成了一团,稍微一拿就全散了。
漆器倒是有一定的防水能力,打捞上来,修復之后还能用。
生丝晾乾之后,也还有一定的价值。
但是相比之前,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这一船货物,原本价值在三千贯左右。
现在连一千贯,都收不回来。
而且沉的这条船还是六百料的,本身也价值近千贯。
陈凤和他爹还在算帐。
赵炎把赵二郎叫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