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营地內的房子,几乎清一色简易木质建筑,围墙也是木头的。
赵炎看到四周的木头围墙上都裂开了缝。
有些缝隙大的甚至可以让一个人通过。
就有小贩利用这缝隙,跟营地內的人做买卖。
赵炎心说,这巡检寨不但有火灾风险。
还有被入侵的风险。
“这是哪里来的味?”陈凤捏住鼻子道。
赵炎也觉得一股腐烂的气味袭来。
他顺著气味来的方向看去,臭味来自隔壁。
几人跟著那梁巡检使走的是营寨內的主干道,隔壁还有几条平行於主干道的小路。
那些小路上污水横流,堆著各种垃圾,甚至是人畜粪便。
一阵阵恶臭从这些垃圾和粪便上传出。
小路两边也是简易木屋。
其中一间简易木屋的门这时候正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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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往屋里看了看,那屋里根本没有床,所有人就睡在地上。
屋里乱得简直跟猪窝一样。
赵炎心说,这哪是军营?分明就是一座贫民窟。
之前,赵炎一直都很奇怪。
皮子和铁都是挺耐腐蚀的东西。
前世,赵炎刚工作的时候,买了一双真皮的皮鞋。
穿了十来年,除了脚后跟磨去了一大块,鞋面上裂开了几条缝,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
巡检使的皮甲和铁甲怎么就会腐蚀到无法使用?
现在他终於明白原因了。
这些人住的地方,尚且这样。
公共的兵器库、粮食库,里面的条件能好才怪。
赵炎也见到了离著镇子老远,就看到的那座塔楼式的建筑。
那是一座瞭望塔,通体也是木头搭建的。
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砖石建筑的房子。
这栋房子看起来就好多了,四周打扫的很乾净。
进屋之后,屋內更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几乎一尘不染。
这屋子就是梁巡检使日常办公的地方。
赵炎看了那梁巡检使一眼,这货对自己倒是挺好的。
梁巡检使让人上了茶,还上了几种精致的糕点。
陈员外让一名船工,说了拉縴时候,縴绳被人砍断的经过。
说到砍断绳索的人是个病子的时候。
陈凤忍不住插话道,“这定是那范艾!”
“范艾是何人?”那梁巡检使看了陈凤一眼问道。
陈员外伸手阻止了陈凤。
他扭过头,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冲梁巡检使道:“只是小儿一名同业也之子,恰好腿也了,未必是他!”
那梁巡检使却不肯直接放过此事。
他点点头道:“既有嫌疑,自是要拿了!”
“来人!”梁巡检使大喝一声。
一名身穿鎧甲的魁梧大汉闻声立刻进来,冲梁巡检使抱拳行礼。
“速去范家织坊,捉拿范艾!”梁巡检使命令道。
“诺!”那名大汉躬身一礼,直接出去。
陈员外见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赵炎一想,很快明白了原因。
这梁巡检使明显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否则的话,他不会一下子就说出,去范家织坊,捉拿范艾。
砍断縴绳的人,范艾的嫌疑最大,却未必真就是范艾。
如果抓错了,巡检司还得花时间重新调查。
但是陈凤说出范艾的名字,事情就不一样了。
巡检司可以直接认定范艾,直接给陈员外交代。
將来即便发现抓错了人,上头追究下来。
这位梁巡检使也可以推到陈凤头上,说自己是在陈凤的压力下,抓错了人。
到时候,梁巡检使顶多罚俸。
陈凤可是大罪!
这样一来,陈员外就等於有了把柄在梁巡检使手中。
赵炎看了陈凤一眼。
陈凤听那梁巡检使派人去抓范艾,还一副要给梁巡检使拍手叫好的架势。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刚刚把自家老子坑进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重新打开。
那身穿鎧甲的魁梧大汉又回来了。
“又有何事?”梁巡检使不耐烦地问道。
他心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长了这么大个子。
这时才听那身穿鎧甲的魁梧大汉结结巴巴地道,“稟巡检,那范艾被他爹送来了,要自首!”
“自首?”梁巡检使愣了一会,这才道,“將尔等带进来!”
那身穿鎧甲的魁梧大汉出去,不多时带了两人进来。
其中一个正是范忠,另一人是个病子,走起路来一上一下。
赵炎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瘤子。
这男人看起来四十几岁,身材魁梧,一脸忠厚相。
进屋之后,那范忠就忙不迭冲几人拱手道,“梁巡检,陈大官人,小老儿教子无方!”
“方才刚得知,这孽子竟跑来吕梁洪砍断縴绳,毁了陈大官人一条船!”
“小老儿特带他来自首,任由巡检和大官人处置!”
范忠说到这里,向儿子怒喝道,“孽障还不跪下,把你做的恶事逐一道来!”
范艾闻言扑通一声跪下,冲眾人大声道,“那縴绳是我砍的,我就是要弄沉陈家的船””
赵炎看了范忠一眼推得真乾净啊!
范忠把自己几个儿子当牲口使唤。
陈凤说,范苇要在织坊织宽幅绢,每日织完,还要罚跪一个时辰。
范艾只有把子力气,便在范家织坊干苦力活。
据说,范忠对这个儿子最狠。
范艾每天要干十个时辰以上,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去年范忠带他打擂台,他才能在干活的时候出来。
如果没有范忠的许可,范艾怎么可能跑到距离徐州城几十里的吕梁洪,砍断縴绳?
“你肯认就好!”陈员外笑吟吟的看了一眼范艾,又看了一眼梁巡检使。
梁巡检使脸色有些青。
范艾直接投案,就成了铁案。
他就没法要挟陈家了!
那范艾此时已经说完了自己的犯案经过。
砍断縴绳的刀,就扔在了路边一处草丛中。
“你这孽障,给我惹了这许多祸!”范忠说完直接一脚踹在范艾身上。
跪在地上的范艾,直接被踹得向一边倒去。
那范忠还不肯算完,上前照著范艾就是一通劈头盖脸地打。
不多时,就把范艾打得头破血流。。
更加奇的是那范艾,他不但趴在地上,任由他爹打。
他嘴里还大喊道,“爹啊,您打我就行,可千万別生气,彆气坏了您的身子!”
赵炎看著这一幕父慈子孝的场面,没来由觉得一阵阵噁心,隔宿饭就要从胃里涌出来。
这哪是父子,分明就是主子和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