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机械专业的力学课程,没有专门讲授怎么算船只龙骨的受力情况。
赵炎倒是还记得一些构件受力分析、应力应变计算的公式。
可是根本用不上。
他们用的钢材根本没有送检,手工打制的角钢厚度,也保持无法一致。
计算龙骨的受力情况,算了也是白算。
只能等將来建立了实验室,上了轧钢设备再说了。
目前,赵炎只能自己估算一个数字。
龙骨最中间部位的角钢厚度仍然保持八毫米不变。
铆接连接处,要避免与船体中间重合。
从中间向两边,每铆一截角钢的厚度,在前一节角钢厚度的基础上,降低一毫米。
节省下来的钢材,大约可以做成两块四毫米厚的钢板。
这两块钢板做成不等边角钢。
当做旁龙骨装在船体中间,主龙骨两侧。
这样做能分散主龙骨承受的压力,比单纯把重量加到主龙骨上要好。
有旁龙骨对船体中间进行加固。
角钢的热处理办法,可以稍作改进。
之前的角钢淬火之后,採用低温回火。
这样製作出来的角钢硬度最高,抗弯强度也最大。
现在淬火之后,改用高温回火。
这样处理的钢材硬度要差一些,龙骨抗弯强度也差一些。
但是韧性更好,更能適应船舶行驶过程中,频繁遭受的风、浪,对船体的衝击。
而且钢材硬度低了之后,打孔也更加容易。
对接下来的製造更加有利。
至於对褚家船队龙骨的加固?
给龙骨加固,以及做旁龙骨的角钢,赵炎都准备用不等边角钢。
其中旁龙骨与船板採用铆钉固定。
加固龙骨的钢板,则採用钢钎固定。
龙骨的宽度太大,达到四十厘米。
这个厚度使用铆接太难。
而且冷铆使用的铆钉直径最大只有八毫米。
太细了,强度不够。
只能使用粗钢钎子固定。
这钢材的热处理,赵炎打算油淬之后,中温回火。
採用这个组合处理的钢材,硬度更差,但是可以获得高弹性,以及良好的韧性。
所有的龙骨都是顺纹製作的。
在龙骨中插进钢钎,採用不等边角钢加固,考验的是横纹强度。
木材的顺纹抗拉强度,普遍还有几十兆帕。
横纹抗撕裂强度,则普遍不到顺纹的一成,极易沿树木纤维方向开裂。
如果钢材硬度太大,没有弹性,很容易把木材撕裂了。
安排好角钢和钢钎的製作之后,赵炎看了看甲片的打制情况。
这几天,赵家铁匠铺已经打制出了数百枚钢甲片。
赵炎让人把这些甲片按照不同的组合热处理。
对比一下效果。
前世他们公司,没接过生產装甲的生意。
他得比较一下选哪种组合最好。
回到赵家大院已经是傍晚时候。
下了马车后,赵炎就见到护院们正围在马厩前看新奇。
他凑过去一看,这才发现马厩里多了一匹小马驹。
经过多次扩充,赵家大院马厩的马匹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匹以上。
今天马厩一匹母马也下了崽,生了一只小马驹。
母马警惕地看著护院们。
小马驹躲在母马身后。
偶尔露出半张脸,眨著大眼睛,战战兢兢地看著眾人。
顿时惹得护院们发出一阵惊呼。
小马驹听到声音,嚇得赶紧躲回母马后面。
“去去去,当心踢到你等!”赵赶车撑走护院们,给母马换了鲜草,以及加了盐和麩皮的水。
母马这才收起了警惕的眼神,慢悠悠地吃著青草。
小马驹拱在母马肚子下,欢快地吃著奶。
赵炎看著小马驹,不由想起了船坊的小毛驴。
都是四个蹄子,两只大耳朵,同一天出生的动物。
这待遇差別怎么这么大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赵炎就派车去接了厉旺。
然后他才带著腊肉、腊肠前往周家铁铺。
厉旺对他们一番考校,指点。
吃过朝食后,赵炎和陈凤凑到一起。
陈凤向后看了看,確定四周没人后。
他才凑到赵炎身边道,“扬州传来信了,范家想要的好生丝,都被咱们抢下了!”
“价钱怎么样?”赵炎问道。
陈凤伸出手指道,“上等生丝每两六十八文,比范家出价高九文。”
“次一等的生丝,每两四十六文,比范家出价高六文。”
“最差一等的生丝太多,没挡住范家,一律二十二文。“陈凤道。
“这就够了!”赵炎点了点头道。
没有最好的生丝可用,就织不出好绢。
除了云绢坊,其他织坊採用最差的生丝,织出的绢,基本赚不到钱。
上等生丝只占所有生丝產量的半成。
这是大家都要抢的资源。
目前徐州市场上,上等生丝的价格,每两仍然在百文左右。
最差一等的生丝,每两价格也在五十文上下。
陈凤继续道,“前两日,那范苇又来找我了,他说,范家也接到了南方的信!
”
“那范忠下了严令,必须拿下徐州全部的上等生丝!”
徐州的生丝一般是五份开始,陆续上市。
往年的时候,徐州的农户们,会把最好的生丝直接卖给范家。
现在范家就开始布置收购生丝,范忠这是急了。
赵炎看了陈凤一眼道,“范苇知道不知道,范忠准备怎么拿下徐州的上等生丝?”
陈凤点点头道,“这方面的事,他倒是知道,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只有我们答应下来,他才肯详细说。”
“他提了什么条件?”赵炎皱著眉道。
他们已经根据范苇提供的消息,从范家手里截下了最好的生丝。
如果范苇提出的条件太过分。
他们就直接拿这事,来威胁范苇。
陈凤闻言登时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他说,若是范家织坊倒了,他想要一台宽织机作为酬劳!”
赵炎闻言不由摇了摇头,他都没有考虑范家倒了的问题,范苇已经考虑上了。
这范忠到底对他儿子做了什么?
范苇为了一台织机,就把整个范家最大的秘密都卖了。
这里面应该不只是酬劳那么简单。
应该还有恨,对范忠的恨,对整个范家的恨。
“答应他!”赵炎道。
“我当时就答应了!这是他提供的范家收购生丝的章程!”陈凤边说边拿出一张纸。
赵炎接过来看了看。
经过多年的收购,这范家掌控的徐州生丝生產情况倒是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