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元晦他大伯是褚家石炭行的第三代。
二十多年前,褚元晦他爷爷过世。
褚元晦他大伯以长子、长孙的名义继承家业。
当时褚家內部有不少反对声音。
褚元晦他大伯当年才二十多岁,太年轻。
那时候,褚家活著的人里头,还有跟褚元晦他爷爷平辈的二爷爷、三爷爷、
四爷爷。
这些人当时都是四十来岁,年富力强的时候。
再往外,平辈的就更多了。
甚至还有一个祖爷爷辈的人活著。
褚元晦他大伯继承家业初期,这些长辈没少添乱。
一个个想著法子把自己的子侄,安排到方便捞钱的位置。
好在褚元晦他大伯精明能干,褚元晦他爹也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
两人合作把褚家石炭行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蒸蒸日上。
那些长辈这才没话可说。
可是现在褚元晦他大伯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那些仍然活著的二爷爷、三爷爷就像闻到了血腥味一样,跳了出来。
昨天,几个长辈就借著探望褚元晦他大伯的机会趁机发难。
褚元晦他大伯自己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石炭行的事务,目前暂时由褚元晦他爹管理。
这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褚元晦他爹在同辈兄弟中,只排行第五。
而且他也不是嫡出次子。
褚家有一堆人想挤掉褚元晦他爹。
一旦褚元晦他大伯被骗的事落实,褚家內部就乱了。
这还只是褚家內部的危机。
褚元晦他大伯在商场上,以精明而出名。
结果竟然被人家算计了。
石炭行就是一个做倒手买卖的。
上游商家是煤矿和木炭场,下游客户是酒楼、城市居民、铁匠铺、瓷器窑。
以前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褚元晦他大伯精明。
无论是上游商家,还是下游用户,没人敢骗褚家。
现在不同了,褚元晦他大伯被人骗了。
上游商家会忍不住想,別人能骗,为什么我不能骗?
已经出现了商家以次充好,把劣质煤炭高价给褚家石炭行的事情。
之前,这些商家可不敢这么做。
石炭行下游的用户也会担心,褚家自己买船亏了钱,会不会在自己身上找补回来?
褚家石炭行会不会被人骗买了劣质煤炭,再卖给自己。
徐州其他石炭行也会趁机,抢夺褚家石炭行的市场份额。
所以一旦公开承认,褚元晦他大伯被人骗了。
不但褚元晦他大伯今后在商场上,再也抬不起头。
褚家石炭行的生意也发岌可危。
出於这些考虑,褚元晦他爹只能对家族的长辈,以及生意伙伴说,自家大哥没有被骗。
他是在南方淋了雨,才病倒。
那些船也不是被人骗才买的,而是故意买来的。
只要稍加修整,所有的船都会跟新的差不多。
褚元晦他爹这么说,原本只是想拖延时间。
时间一长,大家就把这事淡忘了。
赵炎闻言点了点头,2020年代,大美丽出问题后都是这么做的。
可大宋不是各种消息乱窜的2020年代。
褚家几个长辈当场就问褚元晦他爹,这些船什么时候能修好,他们要找懂行的人来看船。
褚元晦他爹原本说半年。
半年后,褚元晦他大伯的病怎么也痊癒了。
事情也被人淡忘了。
褚家几个长辈当即就有人跳出来说,不是只要稍加修理,就跟新的差不多吗?
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褚元晦他爹被逼无奈,只能让他们半个月后来看船。
“老四,你若是有法子,就赶紧拿出来,如今真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褚元晦冲赵炎道。
“这个————”赵炎想了想道,“我得看看其他船是什么情况!”
赵炎和褚元晦依次爬上拖上来的九条船。
看完之后,赵炎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加强方案。
“如何?”褚元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赵炎。
赵炎看向褚元晦道,“这活我接了!若只是应急的话,我倒是有法子!”
这些船,龙骨弯曲的地方,都在榫卯连接处。
这是龙骨强度最弱的地方。
同时也位於船体中心,是整艘船受力最集中的地方。
赵炎准备在龙骨两侧各加一块角钢,对龙骨进行加固。
另外,在主龙骨两侧各自对称安装一段旁龙骨,进一步加强船体中心部位。
有必要的话直接贯通船体。
“当真?”褚元晦一喜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赵炎道。
“那何时能动手?”褚元晦搓著手问道。
赵炎想了想道,“我得回去让人製造些东西,同时也得等船乾的差不多了,才能著手加固。”
“我这就去与我爹说!”褚元晦一脸兴奋的跑过去,跟他爹说了一通。
褚元晦他爹很快走了过来,看著赵炎有些不確定的问道,“贤侄真能修好这船?”
连船坊的老匠人都说,不好修。
褚元晦他爹有些不太信赵炎能修好。
“只能应急顶一下!”赵炎道。
“老四说行,那就一定行!”褚元晦也道。
褚元晦他爹闻言一礼道,“那就拜託贤侄了!”
“叔父这可是折煞我了!”赵炎连忙扶起褚元晦他爹。
褚家石炭行是赵炎的重要合作伙伴。
煤炭、兰炭的销售,都要走褚家石炭行的渠道。
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销售渠道。
石炭行只有掌握在褚元晦他们这一支人手中。
赵炎才能放下心,跟他们合作。
这时几头驴子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船坊的人继续赶著驴子拉船。
小毛驴此时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路了。
它紧跟著母驴,一步也不肯离开。
河边很滑,小毛驴刚刚学会走路,走几步,就摔一跤,很快就弄了一身的泥。
其他拉船的驴子身上,也没好多少。
赵炎没有阻止。
如果不用驴拉船,就得用人拉船。
驴弄一身泥,总比人弄一身泥强。
“拉完船后,给它们弄乾净,晚上给它们加点料!”赵炎吩咐道。
这也是赵炎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回到赵家铁铺,赵炎就命人改进角钢製作工艺。
他之前把船体当做了整体看待,把所有角钢的厚度都设计为了八毫米。
从今天的情况看,这种设计方法明显是不对的。
船体各段受力情况差距非常大。
中间部位必须加强,首尾部位可以適当削减。